那扇门推开的一瞬，里面所有人都转过头。
会议桌旁边坐着大约二十个人。
有穿着战斗服的，有穿着便装，腰间挂着精灵球的，
有靠在墙上、蹲在椅子上、站在窗边往外看的。
有人站在窗边拿着一杯水，水杯停在了唇边。
有人正在用布擦一只巨沼怪的鳍，巨沼怪低着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他们的肤色不同，语言不同，衣服上别的徽章也不同。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东西——那种牛马被迫加班的烦躁。
他们看到了沐离。
“哟，终于来了啊。”卡诺夫第一个出声打了个招呼。
田中也慎重地朝着沐离点了点头。
在座的大部分人沐离都认识，都是熟悉的面孔，虽然可能记不得名字了……
毕竟他也很久没在国际上混了。
只有卡诺夫和田中，以及最近认识的艾莉西亚他是比较熟悉的。
艾莉西亚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三个位置。
她今天把金发扎了起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术外套，面前摊着一堆标注过的地图。
她看到沐离，落在他肩膀上的胖丁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奥斯坦走到会议桌前面，把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放在地图旁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三秒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
“人到齐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开始吧。”
卡洛斯站起来。
美洲冠军，在这群人里算是资历最深的之一。
他走到投影屏幕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黑石城的卫星地图，然后是三维建模，建筑、街道、矿道，一层一层地叠加，最后定格在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图。
靠墙坐着的那个训练家把手里的精灵球放在膝盖上。擦巨沼怪鳍的那个人停住了手，巨沼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抗议。
卡洛斯指着红圈区域:“旧矿区。深渊队的主基地在这里。”
他的手指移动，在红圈周围点出四个蓝色的标记:“四个居民区。东区、南区、西区、北区。三千名人质。每个居民区都有独立的监控系统和防御炮台，由深渊队的小队负责巡逻。”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问题是，这四个居民区不是孤立的。它们的监控系统是联网的。也就是说，如果你动了其中一个，另外三个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而对方的反应速度，从警报响起到他们控制人质，最快只需要五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五分钟。
从东区到西区，开车也要十分钟。
卡诺夫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很重的俄语口音:“空袭呢？我可以用暴飞龙从上方压制炮台，三分钟内把火力点全部端掉。”
“压制不了。”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冠军开口了，带着中亚口音，手里拿着一个拆开的通讯器外壳，“居民区的炮台是分散布置的，每个区至少有六个火力点，分布在不同的建筑里。空袭可以打掉一半，打不掉全部。而且对方的自动防御系统是独立供电的，每栋楼都有备用电源。你想一次性端掉所有火力点？除非同时把所有楼都拆了。但那些楼里有人质。”
她抬起头：“拆楼就是杀人。”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卡洛斯开口了。
“但我们必须尽快拿下这里。”他说，声音很沉，“深渊队正在旧矿区深处准备某种‘最终武器’。具体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
“那为什么不先救人质？”艾莉西亚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你刚才说，五分钟。如果我们在五分钟内同时把四个区域全部清空，对方连警报都来不及触发。”
“因为不可能同时。”卡洛斯摇了摇头，“我们有足够的人手，但每个区域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从东区到西区，最快需要十分钟。如果分兵四路，任何一路出了问题，另外三路都来不及支援。而且——你怎么在五分钟内无声无息地端掉所有监控？他们的监控系统是超能系感应核心，任何训练家靠近都会被感应到。”
艾莉西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有办法。救人需要幽灵系和恶系宝可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沐离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仙子伊布。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幽灵系免疫超能系的感知，恶系可以压制感应核心的能量波动。派幽灵系进去探路，确认人质位置和巡逻路线。然后恶系跟进，用恶系能量覆盖整个区域，让监控变成瞎子。监控一旦失效，后续小队就可以无声进入，逐个区域清空所有防御。”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张地图。
所有人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但他没有看他们，而是看着那四个蓝色的标记，像在看一盘棋。
“这方法我们也想过，但是……”奥斯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我们人数不够。想要做到这个程度，只有顶级的幽灵系和恶系宝可梦才能做到。”
他扫视了一下众人，“我们之中，只有两位冠军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奥斯坦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沐离身上：“就算加上你，也不过只有三个。”
沐离眉头一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你们还真是赶巧了，最近正好有个大家伙闲着没事跟着我。”
说话间，整个房间的电灯突然闪了闪，又立马恢复了原状。
奥斯坦的眉心突然皱了起来，有些惊骇地看向沐离的身后。
沐离原本站在一面墙的前面，可是现在，他身后的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宛如黑洞一般，吞噬了所有进入其中的光线。
那片区域，仿佛屏蔽了世间所有的光，却让旁人能够清晰地纳入眼中。
“那是……”艾莉西亚的脸色有些惨白，下意识惊呼出声，“暗黑洞！！！”
所有人瞳孔巨震。
暗黑洞的名声在他们这些冠军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更重要的是，能够使用这个专属招式的宝可梦的身份。
传说中的噩梦之神，达克莱伊。
似乎是为了印证大家的想法，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沐离背后缓缓冒出。
那身影如同黑烟一般缓缓升腾，最终化为实体出现。
没有骇人的威压，也没有专属于神级宝可梦的震慑，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吞噬。
仿佛要将他们的心神，目光，声音乃至世间万物吞噬其中。
会议室里安静了。
奥斯坦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看着沐离，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果然等你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放下杯子，转向所有人。
“所有拥有幽灵系或恶系宝可梦的冠军，今晚行动。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凌晨零时，四个区域同时动手。其他人留守外围，等平民撤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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