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别院,院门敞开。
清风穿庭,花木摇曳,整座院落安静得过分。
没有护卫列阵,没有杀机涌动,甚至连一丝紧绷的氛围都无,寻常得如同普通人家的庭院居所。
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让踏门而入的沈烈,眼底轻蔑愈发浓烈。
在他预想中,我既然敢追溯禁忌旧案、敢和黑城掰手腕,必然有所依仗。就算不敢正面抗衡,也该暗藏防备、留有后手。
可眼前所见,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松弛、散漫、毫无戒备。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沈烈脚步从容,缓缓走入庭院,黑衣猎猎,气场冰冷,周身常年浸浴杀伐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院落。
他身后数名黑城精锐紧随而入,分散站位,目光锐利扫过庭院每一处角落,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这群人,每一个都是从黑城无数血腥纷争里活下来的老手,出手便是绝杀,从无拖沓,从无留情。
他们见过妄图挑衅黑城的强者无数,可最后,无一例外,尽数化作枯骨。
在他们眼中,今日这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清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辈而已。
沈烈抬眸,视线穿透层层花木,精准锁定露台之上静立的那道年轻身影。
我依旧从容伫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作,静静看着这群不速之客闯入庭院。
无惧、无慌、无避让。
这份镇定,落在沈烈眼中,不再是沉稳,而是无知者无畏的愚蠢。
“你就是那个跨界溯源,追查十几年前旧案的人?”
沈烈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情绪,像是上级审问罪人,居高临下,压制十足。
我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应声:“是我。”
简单两字,不卑不亢。
沈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步步向前,气场持续施压。
“胆子不小。”
“黑城划定的禁忌,数十年无人敢触碰,无人敢窥探。你区区一个无名小辈,仗着几分小聪明,搅动江州格局,便敢妄自翻查旧案,挑衅黑城威严。”
“你可知,单凭这一条,就够你死千百次?”
他的话语带着黑城独有的霸道傲慢,字字诛心,自带审判口吻。
在黑城掌控的领域里,规则即是天道,禁忌不可侵犯,任何人胆敢逾越,唯有一死。
以往所有触碰禁忌之人,无论身份背景、无论天赋手段,最终都难逃清算。
他不信,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能打破铁律。
露台之上,我闻言轻笑一声,笑意清冷,不带半分暖意。
“黑城的禁忌?”
“谁定的禁忌?”
“凭什么十几年前血染江州、满门覆灭的血海深仇,能被你们一句话划为禁忌,封存数年,不许人查、不许人提、不许人讨公道?”
一语落地,庭院气氛骤然一凝。
多年来,黑城之人早已习惯掌控规则、定义对错。
他们以为,只要盖上禁忌的印章,所有黑暗、所有罪孽、所有血腥,便能彻底掩埋,无人追责。
可他们忘了,世间公道,从不由黑暗定义。
血海深仇,更不可能随着时间尘封消散。
沈烈眼神骤然一沉,寒意暴涨。
“放肆!”
“区区小辈,也敢妄议黑城规则?”
“是非对错,轮不到你来评判。黑城让你埋骨,你便只能埋骨。黑城让旧案尘封,便永世不得翻身!”
他眼底杀意彻底显露,原本还打算随口审问,此刻已然没了多余耐心。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底气。”
“今日,你不该查的查了,不该碰的碰了,你的命,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黑城精锐瞬间上前一步,周身杀气迸发,庭院温度骤降。
只要沈烈一声令下,便会瞬间扑杀而上,碾压一切。
露台之下,陈伯静立一旁,神色沉稳,丝毫没有慌乱。
他太清楚自家小少爷的实力,这些所谓的黑城精锐,看似凶悍凌厉,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目光淡淡扫过一众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手,最后落回沈烈身上,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你们凭权势定禁忌,靠血腥封真相。”
“自以为掌控生死,一手遮天,殊不知,藏得再深的黑暗,终有破晓之日。”
“当年你们能联手秦家,屠戮无辜、瓜分产业、掩埋罪证。”
“今日,我便能撕开伪装、溯源追责、血债血偿。”
沈烈脸色彻底冷沉,戾气翻涌。
“冥顽不灵。”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他抬手微微示意,声音冷冽刺骨:“废其四肢,封其口舌,带回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追查的所有线索,尽数断裂,你执着的所有真相,彻底湮灭!”
他不打算直接斩杀我。
他要留着我的性命,让我亲眼见证,自己数年布局尽数作废,所有追查付诸东流,所有真相永远尘封。
他要让我在无尽绝望与悔恨中,慢慢消亡,以此警示所有妄图挑衅黑城禁忌之人。
两名离得最近的黑城精锐,瞬间身形暴冲而出。
速度极快,脚下带风,手掌凝劲,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露台而来。
出手狠辣,直奔要害,没有半分留手。
在他们看来,这一招,足以制服一个毫无武道根基、只会布局算计的普通人。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两道凌厉的身影刚冲上台阶,还未靠近分毫,一道无声无息的劲气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凌厉的招式。
只听两声沉闷的闷响。
两名凶悍的黑城精锐,如同遭巨力轰击,身躯瞬间僵滞,紧接着猛地倒飞而出!
“噗!”
两人重重砸落在庭院地面,口中鲜血狂喷,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浑身劲气溃散,一身杀伐实力瞬间被废,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瘫在地上,再无半点战力。
全程不过一瞬!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庭院瞬间死寂。
剩余几名黑城精锐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下意识止步,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半步。
刚刚那一瞬间的力量碾压,太过恐怖,太过诡异。
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摧枯拉朽的绝对实力。
露台之上,我依旧静立如初,身姿挺拔,衣角未乱,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碾压两人的,根本不是我。
全程云淡风轻,不动如山。
沈烈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轻蔑与傲慢,第一次彻底僵住。
他终于变了神色。
原本笃定我只是个懂布局、有心计的普通商界后辈,没有半点武道实力。
可刚才这一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瞬废两名黑城精锐!
这般实力,绝非寻常高手所能拥有!
“你…… 修武?”
沈烈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震惊,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我缓缓抬眸,眼底锋芒彻底展露,清冷声线响彻庭院。
“黑城倚仗武力,横行无忌,掩埋黑暗。”
“今日,我便以武力破局,以实力立道!”“你们想清扫隐患、斩断线索、抹杀真相?”“凭你们,还不够格!”一击落地,彻底立威。
黑城引以为傲的精锐战力,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沈烈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杀气彻底沸腾。他终于明白,自己低估了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个只会布局算计的普通少年,这是一个藏锋隐忍、实力恐怖的顶级强者!江州这趟清障之行,从不是随手碾压的对局。是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