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江城彻底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全城上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世家宴会预热,各大豪门、商界企业纷纷筹备,圈子里随处可见讨论宴会名单、交流人脉资源的声音,热闹得如火如荼。
唯独暗处那股势力,突然彻底收敛了所有动作。
商业街的烟酒铺不再有陌生人员往来,整日都是普通顾客正常消费,看不出半点私下对接的痕迹。老城区的中层小院大门紧闭,连日无人出入,那台黑色商务车也始终安静停在院内,没有半点出车动向。
江边码头更是一片萧条,入夜之后连闲逛的路人都没有,更别说货物装卸、人员作业的踪影。
仿佛前几日频繁的情报对接、深夜交易,全都只是假象。
陈伯每天定时汇总消息,每次汇报都忍不住感慨,这帮人藏得实在太深,一旦收手蛰伏,就连一点边角线索都不肯留下。
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能在江城盘踞多年、一手撑起庞大黑色产业链,还能完美避开各方追查的势力,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隐匿身形。
他们很清楚,全城目光都聚焦在世家宴会上,风声最杂、眼线最多,也最容易出意外。这个时候选择彻底停手蛰伏,不露头、不做事、不对接,就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不动作,就不会出错,更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但他们越是彻底收敛,我心里越是笃定。
越是刻意安静,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场宴会,他们必然藏着更大的后手。
这两日的停手蛰伏,不是收手放弃,而是在蓄力,等着宴会当天借着混乱彻底爆发动作。
老宅里的氛围依旧轻松得离谱。
族里的人整日满心期待着宴会,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怎么穿搭体面、怎么攀附人脉、怎么在外撑场面上面。没人关心外界暗流,更没人察觉,一场针对暗处势力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不少亲戚还在私下议论,说最近市面格外安稳,那些针对林家的打压彻底消散,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还有几个长辈特意找我谈话,再三叮嘱我宴会当天务必低调安分。
让我全程紧跟大伯,少说话、少凑热闹、别跟人起冲突,安安分分混个脸熟就行。生怕我老毛病复发,在外惹事闯祸,毁了林家好不容易挽回的名声。
我全程耐心听着,点头应下,一副彻底听话、心性沉稳的样子。
在所有人眼里,我已经彻底褪去了年少轻狂,变成了一个安分守己、踏踏实实的普通人。
可没人知道,我看似闲散度日、无所事事的这两天,早已让陈伯把所有布局彻底完善。
我重新梳理了所有蹲守人手的安排,把江边码头、城西会所、老城区据点、商业街情报点四大点位,全部改成二十四小时无间断轮换值守。
所有人员全程伪装成路人、租客、商贩,分散在各处,不扎堆、不驻足,完美融入环境,就算对方亲自派人排查清场,也绝对看不出半点异常。
同时我特意交代,宴会当天,所有值守人员全部升级戒备。
不管对方当天是否露头、是否交易,只要出现一丝陌生动静、异常人员,全部详细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我要的已经不再是零散线索。
我要借着这次全员蛰伏、蓄力等待的机会,彻底摸清他们所有潜藏的后手,把整条黑色产业链的所有漏洞、所有隐藏布局,全部挖干净。
白天我依旧陪着族人说笑闲谈,该放松放松、该安分安分,演足了彻底收心、毫无野心的模样。
暗地里,整张包围对方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成型。
陈伯趁着院里没人,悄悄走到我身边,低声开口。
“小少爷,目前所有点位全部稳住,没有任何异常。对方彻底销声匿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淡淡开口。
消失不了。
他们只是暂时藏起来了。
越是临近宴会,越要稳住心态,不要被眼前的平静迷惑。
他们现在不动,是在规避风险、蓄力等待,等宴会人流最杂、全城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必然会趁机出手。
到那时候,他们自以为的完美时机,就是我收网的最佳时机。
陈伯重重点头,心里彻底稳住了底气。
我抬眼望向远处繁华的城区,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这群人算计了这么多年,踩着灰色地带牟利,当年狠心出手抹去所有隐患,害死我父母,靠着层层伪装、步步谨慎躲在暗处安稳至今。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小心、足够隐忍,就能永远藏在暗处,永远掌控局面。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隐忍,从来不是短暂的收手蛰伏。
是我这数十日的步步为营、层层铺垫,是我甘愿被人嘲讽轻视、甘愿伪装平庸安分,只为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现在,外围链路、中层据点、情报渠道、交易模式,全部尽在掌握。
明面上的人情局、暗地里的算计局,双线局势我早已彻底看透。
他们想借宴会谋利、布局、稳固势力。
我便借宴会,彻底终结他们盘踞江城的黑暗生意。
连日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等宴会开启,所有伪装都会被撕碎,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终将无处遁形。
我静静站在庭院之中,看似闲散安稳,心中早已蓄满锋芒。
网已织好,静待鱼入。
这场清算,终于快要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