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千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心中的担忧压下。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一切要看韩玄机接下来的表现。
他不知道的是，正如他所想的那般。
孟长老此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一方面，韩玄机表现的这潜力，已经足够让他动心了。
如果可以，他都想亲自收对方为徒，但也觉得自己可能都不适合当对方老师。
另一方面，正如宋岭所说，让他不放心的是，韩玄机确实是依靠了肉身强大而赢，不知道悟性如何，道基如何。
在他看来，法则之道的修士在永恒道主阶段，倒是没有必要去花太多精力修肉身，炼神魂。
参悟道则，打磨道基更为关键。
这道基所指便是永恒道主阶段凝练的十大道则强度与契合度。
这是至关重要的根基，甚至可以说决定了一名修士的上限。
像周烈这种造化毁灭道则加上几道上位道则，若是顺利的话，算是以上品道基踏入永恒真主境界，以此道基若是顺风顺水，也是可以踏入圣人境界的。
这已经算是亿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不过哪怕是上品道基能踏入圣人境界的万中无一。
他自己便是上品道基，知晓其中难度，因此还是希望韩玄机的道基更优秀。
凌苍的话，说实话他虽然欣赏，但没有看上，对方更适合加入永恒剑阁这些剑疯子。
……
看台上的观众们没有高台上那些大人物想得那么多。
什么道基、悟性、肉身与道则的平衡。
这些词汇，离他们太远。
他们看到的，就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
“我看这像是决赛提前上演了。”
有人在人群中感慨：
“凌苍那实力，放在往届法则大会，夺冠都不是问题，可惜遇到了韩玄机。”
“也谈不上可惜，韩玄机那最后一剑你们看到了吗？换谁来挡得住？”
“说得也是，不过凌苍能逼出韩玄机的剑，已经很了不起了。
之前那些对手，恐怕逼韩玄机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人理所当然觉得韩玄机之前用拳是没有认真，一直隐藏自己精通剑道的事实。
很快感叹声、惋惜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
凌苍的淘汰，激起的波澜不小。
毕竟凌苍的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经盘旋了很久。
九玄城剑道第一人，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这次大会的夺冠大热门。
这样的人物，八强就出局了，谁能不觉得可惜？
凌苍回到看台时，凌轩立刻迎了上去。
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憋出一句话：
“哥……你没事吧？”
凌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输了，能有什么事？”
“可是……”
凌轩挠了挠头：
“你是九玄剑道第一人啊，怎么就这么……”
“什么剑道第一，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了？”
凌苍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淘汰出局的人：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凌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苦啊，要说这事，他多少有点责任。
之前在浅梦楼，他在王平、李天通那些人面前把韩玄机贬得一文不值。
结果呢？
他哥被韩玄机一剑干翻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正想着，几道目光从看台的另一侧投来，带着几分揶揄。
凌轩循着目光望去，顿时头大如斗。
是王平，还有李天通、魂九歌，就是之前在浅梦楼跟他吵过架的那几个人。
王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就这？
凌轩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里没有地缝，只有他哥和一个看热闹的魁梧大汉。
凌苍注意到了弟弟的异样，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失败而难以接受。
心中一暖，伸手拍了拍凌轩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不必如此，胜负乃兵家常事，我输了这次，下次赢回来就是。”
凌轩嘴角抽了抽。
他倒不是因为凌苍输了难受，而是因为他自己吹的牛破了。
旁边的秦勇忽然开口，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他大概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之前在外面替你吹嘘了不少，现在觉得脸上挂不住。”
凌苍微微一怔，看向凌轩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哦？你替我吹嘘什么了？”
凌轩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凌苍的眼神威逼中终于把在浅梦楼的所作所为交代了出来。
一五一十，不敢隐瞒。
这些时日，法则大会开启，他可没有少说这些话，就算他不说，凌苍随便问个跟他熟悉的人也能问出来。
说完，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等着挨训。
凌苍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凌轩当初兴冲冲地跑来跟他说过韩玄机。
他当时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个人的情报。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在意，一个边陲小城的地级种子，能有多强？
现在想来，那时的傲慢，是何等的可笑。
“你这张嘴……”
凌苍叹了口气，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感慨。
毕竟他发现当时的自己，也跟凌轩一般，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回去再跟你算账。”
凌轩低着头，不敢说话。
凌苍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平等人所在的方向。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去。
凌轩一惊：“哥，你要干嘛？”
“道歉。”
凌苍头也不回地说：
“你在外面替我吹牛，得罪了人，我这个当哥的，自然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凌轩自然不敢让凌苍一个过去，连忙屁颠屁颠跟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