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人陷入沉思,异服青年眸中趣味更盛,继续开口道:
“韩玄机虽然厉害,这个我也不否认,但像九玄城这样的州级巨城中能够与之媲美,那也不少。”
“想要得第一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异服青年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但王平怎么能忍,他正欲开口,李天通却是抢先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韩兄他做不到呢?”
“哦?”
异服青年见李天通急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们不妨想想,若是韩玄机真有那个本事,怎么不去九玄城发展?
待在千魂城这个边陲之地,无外乎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罢了。”
这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什么新鲜的观点,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成见。
千魂城虽是大型城池,但在九玄州中只能算边域,资源和人才都无法与州城相比。
那些从州城来的天骄,从小接触的就是更高级的功法、更纯粹的灵气、更强大的对手。
同样的天赋放在不同的环境里,成长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当然,周烈也是持着另一个觉悟,所以才去了九玄城。”
异服青年修士最后补了一句,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平一眼,
“结果如何,你们都知道了。”
雅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小声附和,也有人皱眉不语,但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千魂城的天才,到了九玄城,确实不够看。
像周烈的例子其实不少见,很多前往更大城池发展的天骄很多要么就没有了消息,要么就回到了这片土地。
一路往上冲的不是没有,但那种基本都是传闻中的事情,没人亲眼见到过。
“他好狂啊!”
楼内抚琴女子开口,她是见识过韩玄机风采的人,有些生气,但有力却使不上。
事实上,楼内也有人有些不喜,再怎么说韩玄机也是千魂城的天骄。
这么多年,这些来自州城或者巨城的人一向有心理优越感,俯视着他们这些边境修士,认为是只有在州城混不下去了才会来这里发展。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毕竟千魂城也算是一方大城,他们中间也有人去那些中小型城池,同样是有着心理优越感。
但不管怎么说,知晓这异服青年是来自九玄城,很多人也是不敢上去与其争论了。
人的名,树的影。
别人的强大,真不是吹出来的。
王平捏紧拳头,节骨分明。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足够有力的话来反驳。
这就是读书少的坏处了。
“周烈是周烈,韩玄机是韩玄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天通面色依旧平静,开口道:
“周烈输了,不代表韩玄机也会输。
况且,周烈输给的是九玄城的天骄,但如今韩玄机还没有输给任何人。
用尚未发生的事来否定一个人,未免太过武断。”
“好一个心有惊雷,面如平湖。”
异服青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你是谁?”
“无名小卒。”
李天通淡淡道:
“你所说的天骄我没见过,但我见过韩玄机。”
此言一出,周边不少人连声叫好。
异服青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拉了拉衣袖,低语了几句。
他脸色微变,看了李天通一眼,哼了一声:
“先懒得理会你,到时候你小子也要参加法则大会是吧?到时候走着瞧吧!”
异服青年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雅间里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下来,反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王平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天通,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天通兄,刚才多谢了,你口才真不错。”
刚才要不是李天通思维敏捷,那可是丢人现眼了,传出去,他的名声还好,韩玄机名声可就被他害了。
李天通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
“吵起来又能如何?嘴上赢了,不代表什么。
真要争这口气,还是得在法则大会上见真章。”
魂九歌端着酒杯,盯着异服青年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人是从九玄城来的,看他的架势,应该不是普通人。”
魂九歌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天通兄,你方才顶撞了他,他临走时还特意问了你参不参加法则大会,恐怕是记恨上了。”
李天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
“记恨便记恨。法则大会上,本就各凭本事。
他若有本事赢我,我无话可说。
他若没本事,记恨也无用。”
这话说得坦然与轻松,但也带着些许沉重。
魂九歌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兄弟虽然未必比得上那些顶级天骄,但这份心性,确实远超常人。
王平拍了拍桌子,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郑重:
“天通兄说得对,与其在这里被人嚼舌根,不如回去好好修行。
法则大会上,用实力说话。”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千魂城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不是法则之道的修士,但我也想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千魂城。”
魂九歌被他这番话感染,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好!那咱们就各自努力,谁也不能给丢脸!”
李天通也站起身来,举起杯子,与两人轻轻一碰。
“各自努力。”
三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那是决心,也是不服输的劲头。
韩玄机并不知道莫名其妙自己就被人记恨上来。
若是知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世上没有人能被所有人喜欢……
……
异服青年离开后,没有离开浅梦楼,兜兜转转,来了一处更为奢华的雅间。
门口站着两个灰袍修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见到异服青年,两人微微颔首,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