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秦冶想都没想就怒吼出声,她感觉声音是从自己的胸腔里炸开的,同时回头向博格甩去刀子般的瞪视。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没看出来?”脸红脖子粗的博格仍然挥着胳膊坚持,“刚刚那两个看门的反应再明显不过!这女人肯定趁我们不注意给对方使眼色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免被激动的博格打到,其他战士都不约而同自觉退开,也自然而然给秦冶和博格留出一小片空地。

    其实秦冶无法拿出什么强有力的驳斥理由,她甚至也有些被博格说动了,但——她还是认为此时此刻自己的态度最好不要摇摆。

    “我说了,”秦冶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站到博格面前,“闭上你的嘴!”

    别说,要不是秦冶,或者说艾沃尔这个角色经过她微调已然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换做别人站到博格这种人跟前去呵斥他,恐怕就很难拿出应有的自信和镇定了。

    没错,博格虽然看着比秦冶宽厚,但实则还比她矮半个头。

    还有这副嗓门,听起来高亢尖细威慑力也得大打折扣,艾沃尔的嗓音离清脆悦耳很远,但粗犷略带沙哑的音色却很适配眼前这种情况。

    博格没有立刻反驳,但仍然执着地瞪着秦冶鼻孔里喷出粗气。秦冶不动声色气沉丹田低喝道:“退下!”

    博格又用力喘了口气,这才满脸忿忿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回战士们当中。

    秦冶能感觉到眼下的寂静并不安分,战士们虽然没有喧哗,但他们的目光在秦冶、兰蒂芙和博格之间无声地游移,察觉到这点无疑对秦冶来说又是一层压力。

    不亲身经历这样的情景,你就很难意识到有些硬件条件对特定身份来说,确实就是资本和优势。

    秦冶瞥了眼兰蒂芙,她保持着离秦冶一伙三步远开外的距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退开的。秦冶瞟她时她正一手紧攥着斗篷边缘,绷着脸盯着秦冶,轮廓看起来肉眼可见的紧绷。秦冶赶在两人视线可能交汇之前收回眼神,放缓了面色和口吻又问战士们:“到底是谁让你们赶到长屋门口的?西格德?”

    莱夫和索尔芬齐刷刷指着沉默许久的斯特兰说道:“他。”

    “哦,是我。”斯特兰这才走出来承认,整个人像是从人群中的阴影里直接浮现出来一般,靴底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我正巧看到你有麻烦,所以就去通知兄弟们前去助阵,这总没错吧。”

    秦冶微微一笑:“当然,你做得很好。”

    说完她又扫视一眼在场跟来的战士们,她很肯定还有狼卫和部分战士不在场,不知是没有收到斯特兰的通知,又或是故意无视了通知。秦冶不太确信这回跟着西格德来格拉恩斯的到底有几个狼卫,但她很确信一个缺席者的名字——戴格。

    戴格也算旧作正传里的知名老npc了,他的人设简单粗暴——西格德的忠诚追随者,也是他的好兄弟,一头乌黑寸头,身材矮壮敦实,由于西格德对艾沃尔的偏爱而与艾沃尔逐渐嫌隙加深,最后两人会在英格兰的定居点展开决斗——当然是由戴格发起的,最后戴格是死是活全由艾沃尔,也就是玩家决定。

    秦冶非常确信戴格甫一开始就在西格德那前往格拉恩斯接亲的长船上,而且座位还在第一排,只不过秦冶对他没太多好感,当时也没那个闲情逸致,所以一直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罢了。

    秦冶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谁来支援谁没来的问题,她两手背在腰后拔高声调说道:“我当然不能让各位白走这一趟,我保证在场各位每个人,都能在维戈的豪宅里住上更舒坦的铺位!”

    不知谁喊了句“好啊!”很快就有别的战士跟着兴奋附和。秦冶也不再废话耽搁,甩了句“跟我来!”随后就扭头迈开大步。兰蒂芙紧步赶上抓住了秦冶的胳膊,后者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没有丝毫减慢。

    兰蒂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秦冶目视前方心想,现在的我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只能让维戈自求多福了。

    眼看明显不可能阻拦秦冶与其手下的脚步,兰蒂芙也只得悻悻收回手,但仍执着地跟在秦冶身边,脸色更难看了。秦冶眼下对兰蒂芙的不满也无计可施,只得在高高低低的狗吠声中快步接近维戈庄园围墙的大门。有些维戈的护院牵着狗赶来,看到秦冶一行人来者不善也无人真正上前阻止,只有看门狗吠得唾沫横飞,却只能被人拽着脖颈让爪子在泥地里刨出浅坑。

    也许是因为被秦冶及其手下的威势震慑,也许是看到领主之女也在队伍中投鼠忌器,又或者是二者皆有,总之虽然包括秦冶在内所有人都紧张地摁住武器把柄,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恶犬撕咬,但他们终究是毫发无伤地来到了庄园大门前。

    兰蒂芙上前推了推院门,毫不意外地发现院门从里面闩上了。斯特兰不需要命令就主动上前,他右手先搭上墙头,五指扣进石缝,左脚蹬在墙面上凸起处,用腰腹发力把自己下半身甩上去,身体蛇似的往上窜。右腿跨过墙头后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很快就又出现在门口为门外的同僚们打开了大门。

    众人鱼贯进入院墙时,斯特兰还在秦冶经过时弯腰做了个浮夸的“请”的姿势。

    诺大的院子里放眼望去几乎只有零星奴隶还在劳作干活,有些离门口近的奴隶一看到秦冶他们就立刻撇下手里活计四散跑开,像是枝头被惊飞的鸟。当然秦冶也没心思跟奴隶计较,只带人直奔长屋大门。长屋大门也是闩着的,秦冶同样不感到意外,她没想到的是博格沉着个脸主动站出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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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然后就朝大门走了两步,右肩前倾,沉腰坐胯,秦冶一眼看出这家伙想拿膀子撞门,赶忙伸手摁住他肩头阻止,让博格去跟斯特兰一起绕路找找有没有其他入口。

    博格和斯特兰离开后,兰蒂芙开口道:“到了这里,你们也不再需要我了,我本来就只是来带路的,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我从来没有不准你离开,”秦冶看向兰蒂芙脱口而出,“不过现在我得派人送你回去,别急着拒绝,这护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派。”

    话说完秦冶忍不住“反思”了一下,怎么自己说话越来越有霸总那个味儿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她还是派了莱夫去护送兰蒂芙回家,离开前秦冶还向莱夫强调,兰蒂芙要是伤着根汗毛都要拿莱夫是问才放他们离开。

    兰蒂芙和莱夫离开后没多久维戈的长屋大门被从内打开了,斯特兰表示大厅里暂时没发现维戈的踪影,他是找到了一处足够宽敞的通风缝再钻进屋里的。秦冶派斯特兰去把博格叫回来,然后她快步走在最前头进入大厅,接着伸手煞有介事将其他人拦在身后。

    这当然是为了避免其他人像那个夜里的兰蒂芙一样,目击到她使用奥丁之眼啊。

    大厅内,两侧走廊,深处房间,隔墙之后都被秦冶用奥丁之眼扫了个遍,她才终于确认没发现类似埋伏者伺机攻击的身影,基本安全。

    放眼望去整个长屋大厅,越发肯定这里真不比真正领主斯韦恩的大厅小上多少,陈设摆件,各种家具更是一应俱全,甚至在细节之处要比他哥哥的长厅更加豪华精美。

    眼下长厅里除了瑟瑟发抖靠边站的奴隶,找不到任何身份更高的人。这厅里的奴隶一眼望去也有将近二十个。

    秦冶迈开脚步从长桌右侧走向主座,她能从余光中瞥见手下战士们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兴奋地互相交流。有人粗糙的手指滑过光滑的木雕装饰,有人拎起厚重的羊毛挂毯掂量质地,拿起银杯对着火光查看成色,甚至有人一屁股坐在铺着兽皮的长凳上颠了颠,发出满足的咕哝。

    来到首座旁秦冶扭头回望,光滑的橡木长桌伸入昏暗的门厅入口,战士们亢奋归亢奋,但是在秦冶望过来时也都向她投去了视线,等待她的指令。

    秦冶的目光又落在身旁近在咫尺的主座上,这个座位和斯韦恩厅里的领主主座相比,要更小但是更精致且崭新,轮廓样式相差无几。

    秦冶摸了摸冰凉的扶手,指腹触到了木纹的凹凸——那是一种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像玉一样的触感。她侧过身,右手撑在桌沿上往下坐,屁股下的坐垫是羊毛织的,厚实到几乎看不出凹坑,放松下来时她能感觉到椅背的弧度比想象中更加舒适,但这恐怕并非是她坐下时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