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极北,十万大山。
昔日被天渊战俘刮地三尺、连一块命石都没留下的荒芜大地上,此刻却翻滚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
方圆十万里的虚空被彻底封锁,天地法则在这里被强行扭曲。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腐朽、苍茫的极道皇威,在死气云层中交织,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
“轰隆隆——!”
苍穹尽头,混沌气流被蛮横地撕裂。
九条体长千丈的纯血真龙,在一头缭绕着太阳真火的太古金乌引领下,拉着暗金色的极道帝辇,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威势,轰然撞破了十万大山外围的血色煞气!
战车后方,三十六名身披黑羽铠的天渊神卫杀气冲霄,十万名戴着毒蛟筋枷锁的太古战俘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十万大山剧烈摇晃。
天渊帝庭,大军压境!
极道帝辇之上,秦无道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那颗镶嵌在穹顶的太阳神核爆发出刺目的纯阳帝火,将周遭翻滚的死气瞬间焚化为虚无。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雾,落在了太初古矿最深处。
“太初,不死山,神墟。”秦无道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在玄幻法则的加持下,化作滚滚天雷,在整片极北之地上空炸响。
“本座说过,不用等下个月天道潮汐。今日,本座便来收你们的骨头。”
太初古矿深处,混沌神源洞内。
那位被秦无道隔空抽走一条法则神链的古代至尊,此刻正死死盯着水镜中的暗金战车,干枯的身躯剧烈颤抖,眼眶中溢出漆黑的至尊之血。
“秦无道……你这疯子!你竟敢真的无视天地铁则,提前开启禁区之战!”
太初至尊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原本以为秦无道只是放狠话,毕竟生命禁区的底蕴深不可测,谁敢轻易强攻?
可这天渊之主,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疯魔!
“太初道友,莫要慌乱。”
一道沙哑而冰冷的神念,透过虚空阵纹从遥远的不死山传来:“我等三人虽未彻底复苏,但已联手借极道皇兵之威,布下了这‘三界葬天大阵’。”
“不错。”神墟深处的古老存在也传出冷酷的意念,“此阵汇聚了三大禁区的极道煞气,就算是当世大帝亲临,一时半刻也休想攻破。只要拖到下月天道潮汐,天道压制减弱,我等极尽升华,必叫这天渊竖子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两位至尊的传音,太初至尊眼中的恐慌才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
“好!本尊倒要看看,这乌龟壳,他秦无道怎么破!”
十万大山外围。
随着秦无道的话音落下,那笼罩在太初古矿上空的血色天幕轰然运转。
无尽的死气、魔气与太初煞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三尊高达万丈的朦胧法相,矗立在天地之间。
每一尊法相的手中,都隐隐握着一件残缺的极道皇兵虚影,散发出令人神魂崩碎的绝世杀机。
“主公,这是三大禁区联手布下的杀阵。”
诸葛卧龙摇着折扇,站在车辕旁,眉头微皱:“阵眼与地脉相连,借了中州三分之一的气运。若是强攻,恐会引起地脉反噬,伤及大军。”
“伤及大军?”秦无道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万古的冷笑。
他连看都没看那三尊法相一眼,只是随手弹了弹雪白的衣袖。
“我天渊的兵,若是连这等残阵都破不了,还谈什么镇压万古?”
秦无道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下方战意沸腾的三十六名神卫身上。
“白起。”
“属下在!”白起单膝跪地,青铜长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这阵法看着碍眼。一炷香内,本座要看到它灰飞烟灭。”秦无道语气森寒,“让神卫们去练练手。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实战考核。谁若是破不了阵,回去就给本座去太阴神树下挑大粪。”
“得令!”
白起猛地起身,从极道帝辇上一跃而下,宛如一尊杀神降临在十万大军阵前。
“天渊神卫听令!”
白起剑锋直指前方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阵幕,声音冷酷如冰:“结三十六天罡修罗阵!给老子把这乌龟壳凿穿!”
“杀!杀!杀!”
大离皇朝的小胖子李富贵、神剑宗的小剑子等三十六名天骄幼崽,齐齐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怒吼。
经过天命道源的洗礼,他们清一色踏入了化龙秘境巅峰,肉身更是被不死神药熬炼得坚不可摧。
三十六道暗金色的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完美交织,瞬间凝聚出一尊手持血色巨斧、高达万丈的修罗法相!
“吃俺一斧!”
李富贵处于阵眼位置,皇道龙气疯狂灌注。
修罗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举起那柄足以劈开星辰的巨斧,朝着阵幕狠狠劈下!
“狂妄的蝼蚁!凭几个化龙境的乳臭未干之辈,也想撼动三界葬天大阵?”
太初古矿内,太初至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然而,下一瞬,他的冷笑便僵在了脸上。
“轰隆——!!”
修罗巨斧劈在血色阵幕上,没有被弹开,反而爆发出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绞杀之力。
那阵幕上流转的极道煞气,在接触到三十六神卫合力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剧烈的“滋滋”声,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裂缝!
“这怎么可能?”太初至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哪里知道,这三十六名幼崽在天命神泉中泡了三天三夜,体内早已融入了上个纪元最纯粹的大道碎片,对这种腐朽的禁区阵法,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阵法破了!兄弟们,冲进去抢人头啊!”
李富贵兴奋地嗷嗷直叫,三十六名神卫化作暗金色的流光,顺着裂缝直接杀入了阵法内部。
“找死!阵灵法相,给本尊碾碎他们!”
太初至尊怒吼连连,疯狂催动阵法核心。
矗立在阵法内部的三尊万丈法相猛地睁开双眼,挥舞着极道皇兵的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三十六神卫当头砸下。
大圣级别的阵灵一击,足以让整片虚空化作绝对的死地。
就在神卫们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时。
“呀。”(一群破木偶,也敢欺负我天渊的人?)
一道稚嫩却透着无尽霸气的声音,突然在阵法上空炸响。
极道帝辇上,老大秦镇天不知何时已经踏空而起。
他穿着暗金战甲,黑发狂舞,小小的身躯内爆发出如渊如海的纯阳血气。
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缓缓举起了那只肉乎乎的右手。
重瞳开阖!
左眼大日焚天,右眼深渊葬世!
“阴阳,大磨盘!”
秦镇天奶声奶气地暴喝一声,五指猛地向下虚按。
轰!
一个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巨大黑白磨盘在三尊法相头顶轰然成型。
阴阳二气疯狂绞杀,带着磨灭万法的极致肉身伟力,狠狠地砸在了其中一尊法相的头颅上!
“砰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彻十万大山。
在太初至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由不死山极道死气凝聚的万丈法相,竟然在秦镇天这一掌之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从头到脚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黑雾,被阴阳磨盘一口吞噬!
“一击……打爆了大圣级别的阵灵?”
太初至尊在神源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冰冷。
“大哥,留一个给我拆!”
老二秦踏仙双手插兜,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大成虚空体雏形爆发!
他周围的空间瞬间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整个人如同幽灵般穿透了神墟法相的护体神光,直接出现在了法相的胸口处。
“空间,剥离。”
秦踏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小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哧啦——!”
那尊神墟法相的胸口,竟然被硬生生切割出一块巨大的空间断层。
阵法核心的能量枢纽瞬间暴露在外,随后被错乱的虚空法则直接绞成了粉末。
第二尊法相,轰然倒塌!
“当——”
还没等太初至尊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声悠远古老的钟鸣在阵法内幽幽响起。
老三秦无始坐在极道帝辇的车辕上,慢吞吞地敲了一下怀里的木鱼。
岁月枯荣!
最后一尊太初法相,在钟声荡漾的瞬间,原本璀璨的太初神光迅速黯淡、腐朽,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灰白的沙土,随风飘散。
三尊阵灵,在三个刚满月不久的帝子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过,便被摧枯拉朽般彻底抹除!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太初古矿深处,太初至尊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联合三大禁区布下的“三界葬天大阵”,竟然被天渊的三个奶娃娃和一群幼崽,当成玩具一样砸了个稀巴烂!
“咔嚓——轰隆隆!”
失去了阵灵的镇压,这座笼罩了十万大山的跨界大阵发出一声悲鸣,彻底崩溃!
漫天血色煞气消散,太初古矿那死寂、破败的真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天渊大军的铁蹄之下。
极道帝辇上,秦无道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太初古矿最深处的那座混沌神源洞。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混沌气流萦绕,化作一柄斩灭万道的天刀。
“老骨头,你的乌龟壳碎了。”
秦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睥睨的冷笑,声音如死神的宣判,在太初至尊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现在,该本座来收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