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极北,十万大山。
秦无道那如天道法旨般的声音在苍穹上久久回荡,震得漫天血色煞气寸寸崩碎。
极道帝辇之上,他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那只被他单手抽翻的太初至尊,此刻如同死狗般瘫在天坑底部,浑身干瘪,胸膛剧烈起伏,却硬是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被抽走了一条皇道法则神链,又眼睁睁看着太初祖脉被连根拔起,这位曾经君临天下的古皇,道心已经彻底被秦无道踩进了泥里。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再吐出半个字,那个站在战车上的白衣杀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下来,把他的头盖骨拧下来当酒壶。
“赵铁柱,白起。”秦无道收回目光,懒得再看那苟延残喘的腐尸一眼,语气平淡地下达了命令,“收工,回营。把能带走的,一两土都别给他们留下。”
“得令!”
赵铁柱兴奋得满面红光,扛着准帝骨锄头,冲着下方那十万名太古战俘大吼:“都给俺麻利点!把那些散落的太初命石碎渣子也给俺扫干净!谁敢私藏一块,俺就把他塞进大道熔炉里当柴烧!”
三十六名身披黑羽铠的天骄幼崽更是如狼似虎,他们在白起的指挥下,结成战阵,将太初古矿外围那些残存的灵药、神金,甚至是沾染了太古道韵的古树,连根拔起,统统塞进了特制的乾坤麻袋里。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天渊皇家幼儿园的“扫荡传统”,在这一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太初古矿外围三万里,被刮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除了那座孤零零立在正大门前、刻着“天渊驿站”四个大字的收费站外,连一块蕴含灵气的石头都找不出来了。
“昂——!”
随着九条纯血真龙与太古金乌的齐声咆哮,极道帝辇碾碎虚空,在一片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带着满载而归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荒天渊禁区的方向驶去。
直到那股压塌万古的极道威压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太初古矿深处,才传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秦无道……本尊要你死!要你天渊一脉,永世不得超生!”
天坑底部,太初至尊艰难地爬回神源洞内,他那仅剩的独眼中燃起熊熊的怨毒之火。
他没有犹豫,强行燃烧体内残存的至尊精血,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法印。
“不死山!神墟!”
至尊沙哑的声音透过虚空法阵,直接传向了另外两大生命禁区:“天渊竖子,欺天太甚!他已放话,下月天道潮汐之日,要在天渊神城等我们去送死!”
“二位道友,若再作壁上观,太初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唤醒极道底蕴,下个月,本尊要与他……不死不休!”
……
东荒,天渊禁区。
极道帝辇缓缓降落在长生殿前的九天息壤之上。
“轰隆隆——!”
秦无道大袖一挥,那枚封印着太初祖脉的虚空玉简轰然碎裂。
一条长达万丈、通体呈现出灰蒙蒙混沌色的太初巨龙,咆哮着冲上天际。
“去。”
秦无道一指点向那座刚刚拔地而起、巍峨万丈的‘天渊神城’。
太初祖脉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一头扎进了神城外围的大地之中。
刹那间,大地裂开一条宽达千丈、深不见底的环形沟壑。
祖脉化水,无尽的太初灵液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填满了这条沟壑。
一条散发着苍茫生机与极道杀机的太初护城河,赫然成型!
河水翻滚间,隐隐有太古神魔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这河水不仅蕴含着海量的天地精气,更带着太初古矿的极道煞气。
寻常大圣境强者若是敢强渡此河,瞬间便会被这股煞气化去一身血肉,连神魂都会被碾碎成渣。
“太初祖脉化作护城河……东家这等改天换地的伟力,堪称造化神迹!”诸葛卧龙摇着折扇,站在城头之上,看着那波澜壮阔的护城河,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有了这太初护城河,再加上大衍神朝的‘九耀大龙脉’做地基,以及太初命石堆砌的城墙。
如今的天渊神城,哪怕是真正的古之大帝复苏,想要强攻进来,也得崩掉几颗满口牙!
“爹,那老骨头的链子,我拿去修炼了。”
老大秦镇天从战车上跳下,手里拖着那条从太初至尊体内抽出来的皇道法则神链。
他重瞳之中阴阳二气流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至尊法则融入自己的暗金不朽体中。
“去吧。”秦无道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了些许,“不把这至尊法则彻底嚼碎咽下去,不许出关。”
“是!”秦镇天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拖着神链,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演武场的闭关密室。
老二秦踏仙和老三秦无始也各自散去。
今日见识了父亲徒手抽翻至尊的绝世风采,这三个小家伙心中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
他们很清楚,想要在这大争之世横推同代,光靠天赋还不够,必须要有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
安排好大军休整与神城布防后,秦无道负手走入长生殿内。
殿内仙雾缭绕,太阴神树的虚影在穹顶摇曳,洒落点点冰蓝色的纯净本源。
软榻上,月清寒一袭素白宫裙,正闭目养神。
感受到秦无道那熟悉而霸道的气息,她缓缓睁开美眸,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足以让天地黯然失色的温婉笑意。
“夫君,你回来了。”
月清寒想要起身,却被秦无道按住了香肩。
“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秦无道顺势坐在榻边,大掌自然而然地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刚一触碰,秦无道的剑眉便微微一挑。
“咚……咚……咚……”
一阵强健有力、宛如太古天鼓擂动般的胎心音,顺着他的掌心传入识海。
在吸收了太阳真水、至尊本源以及九转神蚕草后,月清寒腹中那尊太阴帝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秦无道的神念探入其中,只见那方丹田气海内,一黑一白两股极致的法则之力,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方缓缓旋转的太极道图。
而在那太极道图的正中央,一尊蜷缩着的幼小婴孩,正贪婪地吞吐着这阴阳交泰的无上本源。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虚空生出朵朵大道金莲,隐隐有龙凤和鸣的异象在那方寸之间生灭。
“这小家伙的胃口,比镇天他们当初还要大。”秦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期待。
“夫君,这几日,妾身能感觉到,这孩子似乎在与天地间的大道产生共鸣。”月清寒靠在秦无道的胸膛上,轻声说道,“尤其是在夫君用太初祖脉化作护城河时,他竟然在腹中发出了欢愉的律动。这等天资,若是放在上个纪元,怕是连真仙都要为之侧目。”
“真仙算什么?”秦无道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睥睨万古的狂傲,“我秦无道的种,生来就是要踩在真仙和天道的头顶上,执掌这诸天秩序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月清寒如瀑的长发,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冷酷。
“下个月,天道潮汐降临,天地法则将出现短暂的真空期。那三个生命禁区的老骨头,定会趁机极尽升华,联手来攻。”
秦无道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好,等这小家伙出世的时候,本座就拿那三个古代至尊的头颅,来给他做满月贺礼!”
就在这长生殿内一片温馨静谧之时。
中州腹地,两座被无尽黑暗与死气笼罩的禁区深处,同时亮起了两双如同血月般恐怖的眸子。
不死山中,一尊浑身缭绕着黑色魔气的无头骑士,缓缓拔出了插在黑色山峰上的极道魔戈。
神墟之内,一座残破的远古南天门轰然倒塌,一尊被九条神金锁链洞穿琵琶骨的古老神明,猛地睁开了双眼。
“太初的传讯……秦无道……”
“既然此子要断我等长生之路,那便……战!”
风雨欲来,整个玄幻世界的苍穹,在这一刻,被染上了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