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与东荒交界的天穹,在此刻彻底暗了下来。
没有乌云,没有雷霆。
只有一股苍茫、腐朽,却又凌驾于九天十地之上的极道帝威,如同决堤的天河般,从极北的十万大山深处倾泻而出。
“昂——!”
九头浑身缭绕着太初煞气的远古蛟龙,拉着一辆由混沌神石打造的古老战车,碾碎了一片又一片虚空,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横跨大域而来。
战车之上,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身披太初神光凝聚而成的战甲,满头灰发随风狂舞,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陨灭。
太初神子!
一位真正流淌着古代至尊血液,被封印了数个纪元的无敌怪胎!
在他的手中,高高捧着一张滴着黑血的古老法旨。
那法旨上虽然没有一个字,但那枚滴血的符文,却散发着让大圣境强者都忍不住想要跪伏的恐怖杀机。
“太初古矿的至尊法旨……出世了!”
东荒大地上,无数圣地老祖躲在护山大阵内,看着那辆横行无忌的战车,吓得浑身骨骼都在打颤。
“太古三大皇族这是去太初古矿告了御状!至尊亲子出关祭旗,天渊禁区这次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那可是至尊法旨啊!一丝极道帝威,足以抹平百万里山河!”
在无数道惊恐与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九头太初蛟龙拉着战车,轰然停在了天渊禁区的外围。
前方,就是那座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绞杀之力的【阴阳无极阵图】。
“天渊之主,秦无道。”
太初神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阵图笼罩的禁区,声音如冰冷的刀锋,在天地间刮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你纵容子嗣,屠戮太古万族,抽干天命道源,已犯下滔天死罪!”
“本神子奉太初至尊之命,携法旨前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滴血法旨,眼中爆发出残忍而狂傲的杀意。
“秦无道,还不速速滚出来跪接法旨!交出你那三个孽种,自裁谢罪!”
“否则,至尊法旨一落,天渊禁区,寸草不生!”
轰隆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张古老的法旨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乌光。
一丝属于古代至尊的极道杀机,化作一柄万丈长的黑色天刀,悬在阴阳无极阵图的上方,仿佛随时都会劈落下来。
然而,面对这等足以让天下失声的威胁。
天渊禁区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惊慌,没有求饶,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回应都没有。
就在太初神子眉头微皱,准备催动法旨强行破阵之时。
“吱呀——”
阴阳无极阵图,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道奶声奶气,却透着无尽轻蔑与不耐烦的声音,从阵法内部传了出来。
“呀!”(吵死了!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三道小小的身影,从裂缝中并肩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刚刚用两株不死神药熬练完根基的老大,秦镇天。
他光着膀子,只穿着那件紫金肚兜,浑身上下流转着暗金色的不朽神辉。
那双重瞳之中,左眼大日焚天,右眼深渊葬世,黑白交织的阴阳二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方绝对的领域。
老二秦踏仙双手插兜,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如同碎裂的镜面般自动避让。
老三秦无始坐在老大的肩膀上,怀里抱着木鱼,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在他们身后,白起手按青铜长剑,赵铁柱扛着准帝骨锄头,三十六名天骄幼崽如同三十六头下山猛虎,一个个眼中冒着绿光,死死盯着天上的太初神子。
“你们……就是秦无道的那三个子嗣?”
太初神子看着这三个刚满月不久的婴儿,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秦无道是个缩头乌龟吗?竟然派三个连断奶都没断的孽种出来送死?”
“既然如此,本神子就先拿你们的血,来祭这至尊法旨!”
太初神子冷喝一声,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悬在半空的那柄由至尊杀机凝聚的黑色天刀,带着斩灭万道的恐怖威势,朝着秦镇天当头劈下!
极道杀机,锁定神魂!
这一刀,就算是准帝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大少主小心!”下方的李富贵等人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秦镇天却没有退半步。
他抬头看着那劈落的黑色天刀,重瞳之中,阴阳二气疯狂旋转。
【老头子的刀,太慢。】
【而且,太脆。】
秦镇天没有拿任何兵器。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五指张开,迎着那柄万丈长的黑色天刀,一把握了过去!
“找死!”太初神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徒手接至尊杀机?
简直是螳臂当车!
可是,下一瞬。
太初神子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闷响在天空中炸开。
秦镇天那只看似柔弱的小手,竟然结结实实地抓住了那柄黑色天刀的刀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俱灭。
在秦镇天的掌心处,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化作一个恐怖的阴阳磨盘。
那无坚不摧的至尊杀机,在接触到这阴阳磨盘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根脆弱的朽木,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太初神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头皮一阵发麻。
那可是他父亲,一位古代至尊留下的一丝杀机啊!
竟然被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徒手接住了?
!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肉身?
!
“呀。”(就这?还不如我家的洗澡水有劲。)
秦镇天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经过不死神药和天命道源的双重洗礼,他现在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常理。
区区一丝至尊杀机,根本破不了他这暗金不朽体的防!
“给本少主,碎!”
秦镇天奶声奶气地暴喝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咔嚓!
咔嚓!
在太初神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由至尊杀机凝聚的黑色天刀,竟然被秦镇天硬生生捏出了无数道裂纹。
紧接着,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黑色的法则碎片,随风飘散。
“噗——!”太初神子遭到气机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三步,险些从战车上栽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半空中、毫发无伤的紫金肚兜婴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物!
这绝对是个披着婴儿皮的禁忌怪物!
“二弟,那张纸看着不错。”
秦镇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指了指太初神子手中那张滴血的至尊法旨,【正好我早上吃烤肉没擦嘴,拿来当擦嘴纸。】
“好嘞,大哥。”
老二秦踏仙嘿嘿一笑。
他甚至都没有拉开弹弓。
大成虚空体雏形,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诡异。
秦踏仙双手插兜,对着太初神子手中的法旨,轻轻一眨眼。
“空间,置换。”
嗡!
太初神子只觉得手中一空。
他低头一看,那张代表着至尊威严的无上法旨,竟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崩了口的、刻着“以德服人”四个大字的破板砖!
“我的法旨?”
太初神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
只见那张滴血的至尊法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秦踏仙的手中。
小家伙嫌弃地抖了抖法旨上那滴散发着恶臭的黑血,然后随手扔给了秦镇天。
秦镇天接过法旨,毫不客气地在自己油乎乎的嘴巴上抹了两把,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给了下方的赵铁柱。
“赵叔,这纸太硬,擦嘴不舒服。拿去给欧大师垫桌角吧。”
“得嘞!大少主!”赵铁柱一把接住法旨,咧嘴大笑,“这破纸还带着股死人味,垫桌角都嫌晦气!”
奇耻大辱!
彻头彻尾的奇耻大辱!
太初神子站在战车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堂堂至尊亲子,带着父亲的法旨来降罪,结果连人家的阵法都没进去,绝杀一击被徒手捏爆,至尊法旨被当成了擦嘴的废纸!
“秦无道!你天渊禁区欺人太甚!”
太初神子彻底疯了,他仰天咆哮,浑身太初神光燃烧到了极致。
“本神子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初神剑,化作一道璀璨的极光,朝着秦镇天疯狂杀去。
然而,面对这暴走的至尊亲子。
秦镇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三,交给你了。”
一直坐在秦镇天肩膀上的老三秦无始,慢吞吞地举起了怀里的木鱼。
他看着冲过来的太初神子,小眉头微微一皱。
【吵死了。】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在天地间荡漾开来。
岁月枯荣,时光凝滞。
太初神子那快若闪电的身形,在距离三兄弟还有十丈远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他保持着举剑劈砍的姿势,眼中的疯狂与杀意被死死定格,连思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兄弟们!高级沙包来了!”
下方,大离皇朝的小胖子李富贵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
“白老师说了!这可是至尊的儿子!骨头肯定比大圣还硬!”
“抢啊!谁敲下他的门牙,今晚加餐!”
三十六名刚刚突破化龙秘境的天骄幼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嗷嗷叫着冲天而起,瞬间将定在半空的太初神子淹没。
长生殿前。
秦无道负手而立,看着水镜中那被一群幼崽按在半空中疯狂群殴的至尊亲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初古矿的至尊?”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直刺中州极北的十万大山。
“既然你把儿子送来当沙包,那本座就笑纳了。”
“等这群小家伙练完了手,本座再亲自去一趟太初古矿。”
“去问问你这老骨头,还有没有别的子嗣……可以用来填我天渊的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