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修炼，便错过了晚膳。
好在明月轩有小厨房，红绡煮了碗燕窝，谢明月端起几口便吃掉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不叫你们便别过来。”
她放下碗，朝几个丫鬟挥了挥手。
青霜与银屏二话不说就往屋外走，还把犹有迟疑的红绡一并带走了。
“诶诶，小姐还没洗漱呢，晚上也要值夜……”
红绡不明所以，还在挣扎。
“行了，小姐比咱们都要厉害，许是嫌咱们留在这里碍眼呢。”
银屏玩笑道。
青霜叱道：“不许胡说，等会儿小姐叫的时候再过来，眼睛都瞪大点，别让人打搅了小姐办事。”
“好吧……”
门外三人嘀嘀咕咕，生怕谢明月听不见。
谢明月扶额。
她不过是想叫云姒来吩咐点事，怕人多冲撞了她，怎么搞得她好像要偷人一样？
她闭上眼，神魂勾通，唤云姒前来。
不多时，一阵微风拂过窗棂，伴随着红纱轻扬，云姒的身影缓缓浮现。
“主子，您找我？”
云姒问道。
谢明月点头：“你选两个聪明点的手下，跟着二皇子，我要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云姒皱眉：“二皇子一般都待在宫里，皇宫有龙气笼罩，我们进不去。”
“无妨，等他出来再跟着就是。我要知道他在宫外的一切动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我。”
云姒松了口气：“好。”
谢明月想了想，又道：“二皇子身子不好，寻常鬼类近身对他身体有影响。这样，我给你两张敛阴符，让他们戴上。”
敛阴符可以收拢阴气不外泄，这样就算有小鬼跟着，也不会对凡人产生什么影响。
当然，这符咒对鬼魂也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云姒连忙替手下谢过。
谢明月拿出符纸朱砂笔，现画了两张敛阴符递给她。
云姒接过符纸，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门口还在蛐蛐的三人一点都没发现。
谢明月不禁失笑，又有些羡慕云姒来无影去无踪。
她要到何时，才能恢复前世的修为啊。
哎，没有灵气，凭她再努力，恐怕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筑基吧？
谢明月沮丧了一会儿，便不再多想，洗洗睡了。
窗外，夜色如墨，几颗疏星挂在树梢，像是谁不经意间洒落的碎银。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长霄便驾着马车来了。
谢明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圆领窄袖襦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的半臂，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既方便行动，又不失端庄。
秦长霄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
“走吧。”
他伸出手，扶她上了马车。
谢明月借着他的力道上了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
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
车厢内，秦长霄递给她一个食盒：“还没用早膳吧？这是路上买的桂花糕，还热着。”
谢明月打开食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的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眯了眯眼：“不错。”
秦长霄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马车一路驶出城门，朝着城外的庄子驶去。
又是那口枯井。
知道薛霖接下来还有大用，秦长霄吩咐过，留在这里的暗卫便没再对薛霖用刑，甚至还给他用了药。
所以薛霖的状态，比上次好了不少。
谢明月再次给他用了一次真言符。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谢明月操控得更加熟练，没费什么功夫，便叫薛霖吐了实话。
不过他说的话跟上次没什么两样，只是这回谢明月又多问了几句关于皇后的事。
薛霖一一答了，还吐露出皇后给宫妃们下绝子药，害有孕的嫔妃小产之事。
这些事若是寻常时候，顶多被宣和帝斥责一番，夺了凤印，至少皇后位置还能保住。
但现在，这就是压在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那个毒妇！”
秦长霄咬牙，“怪不得陛下身子好好的，膝下却只有三个皇子，都是她害的。”
谢明月翻了个白眼：“你在不高兴些什么？皇子少了，你才有上位的机会，否则真要造反不成？”
“呃……”
秦长霄一时也有些无语。
他就是下意识为陛下打抱不平而已，倒是没想那么多。
然后谢明月再次问了账本之事。
薛霖的回答与上次一样，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谢明月取下令符，薛霖瞬间瘫软下去，昏死了过去。
两人出了地牢，秦长霄皱眉：“薛霖被咱们抓了，想来皇后也不会那么傻，还把账本放在原来的位置。宫里也不好追查，这要怎么办？”
谢明月想了想，说道：“盯着崔家，不信找不到证据。”
秦长霄眼神一亮：“不错，崔皇后有今天，背后少不了崔家支持，他们肯定知道什么。回去我就让秦一盯着。”
谢明月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其实她是打算再让云姒派两个手下的鬼去崔家盯着崔宥。
不过有秦一更好。
毕竟鬼魂寻常时候无法与实物接触，万一找到证据，还是需要人手去带出来。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
车厢里，秦长霄看着谢明月，忽然说道：“谢妹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就不怕吗？”
他看着她，“跟着我，走这条路，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
谢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长霄，”她轻声说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能算出别人的吉凶，自然不会让自己处于万劫不复之地。”
秦长霄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她是谢明月，是那个能掐会算、算无遗策的谢明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想占我便宜？”
谢明月白了他一眼，抽回手。
秦长霄：“……”
马车回到京城时，已是午后。
秦长霄将谢明月送回定远侯府，便匆匆离开了。
他要去安排秦一盯紧崔家，还要想办法接近二皇子。
谢明月回到明月轩，第一件事就是唤来云姒。
“崔家那边，你派两个机灵的手下去盯着。”
她吩咐道，“尤其是崔宥，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云姒点头：“主子放心，我这就安排。”
“记住，只盯着就好，不要打草惊蛇。”
谢明月又叮嘱了一句。
不过这次便没有给敛阴符了。
她巴不得崔家人全都见鬼呢。
云姒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