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瑶公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明月轻声说道，“嫁给安王世子，既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又能借安王的势力搅乱朝局。只可惜，她选错了人。”
安王是个聪明人，但安王世子不是。
一个蠢货，撑不起乌瑶公主的野心。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红绡问道。
谢明月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什么怎么办？”
“那个乌瑶公主啊，她嫁给安王世子，万一要对付小姐怎么办？”
红绡愁得不行。
乌瑶公主本就嚣张难缠，再加上一个安王世子，若是真跟小姐过不去，她们可怎么招架呀？
谢明月很淡定：“这里是大庆，乌瑶公主不足为惧，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安王。”
她总觉得安王世子跟乌瑶公主联姻，不是什么巧合。
安王，也并不像表面那么老实。
不过那一世直到她被卷去修行界之前，都没听说安王造反。
莫非，她猜错了？
看来哪天有机会，看看安王的面相才行。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天边已经聚起了厚厚的乌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翻涌，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朱雀大街，一辆极其华贵的马车停靠在街边。
狂风吹来，卷起车帷，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
细长的眉眼，瓷白的肌肤，光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便透着一股矜贵之气。
崔九卿眼神幽深地看着远处皇城司大门，内心思绪翻滚。
他收到皇后的密令，要将钟则善灭口。
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启动诏狱里的暗线毒杀钟则善。
不料卢瑾的动作太快，暗线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已经把口供拿到手。
而他自己，不但没能将钟则善灭口，还损失了一个好不容易发展的暗线。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卢瑾！”
崔九卿暗自磨牙，目中涌出一抹怒色。
他跟卢瑾同为世家子，年龄相仿，一个是世人口中光风霁月的大家公子，一个却早早就进了皇城司，成了让人唾弃的奸佞小人。
以前他还为此自视甚高，认为卢瑾甘做朝廷鹰犬，令人不齿。
可这次的事，当头给了他一棒。
往常他看不上的人，轻而易举就摧毁了他的行动，让他功败垂成。
这叫他如何不恼羞成怒？
卢家，想必也不想有一个拖累家族名声的子嗣吧？
崔九卿冷笑一声，挥手放下车帷。
暴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忽地落了下来，马车渐渐消失在雨水之中。
皇城司。
卢瑾一刀将眼前的狱卒抹了脖子，似是嫌恶般，甩手将刀丢得老远。
“头，就这么杀了，不留着当把柄吗？”
心腹在一旁问道。
“不必。”
卢瑾摇头。
像这种随时都能当弃子的暗线，每个世家都有很多，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不如杀了，给他们一个震慑。
崔九卿以为他的动作隐蔽，却不知，整个皇城司都在卢瑾的掌握之中。
暗线的动作，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不多时，卢瑾洗净了手，揣着一叠供词，入宫面见宣和帝。
宣和帝本来还因为那封密信，对崔皇后是否参与下毒之事存疑。
可看了钟则善的口供后，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他与崔皇后结发二十余载，哪怕对方做下许多错事，为了太子，他从未想过废除皇后之位。
可皇后呢，不但想要毒杀他，背地里还收买朝臣，抨击异己，大肆敛财。
一桩桩，一件件，怎能不让宣和帝心寒。
卢瑾离开后，宣和帝想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命福全去宣于恪觐见。
谁也不知君臣俩商量了什么，总之于恪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众人都以为于恪这犟种又跟皇帝吵架了，可从那天之后，都察院从上到下嘴紧的像蚌壳一样，也不弹劾人了。
朝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百官们照常上朝下朝，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司天监，谢明月手里拿着一卷星图，目光却落在窗外。
天边有一朵乌云，正慢慢朝宫城的方向移过来。
她看了好一会儿，乌云慢悠悠地移动着，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它。
谢明月皱了皱眉，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
“谢主簿，监令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一个小吏在门口探头喊道。
谢明月点了点头，跟着小吏穿过庭院，来到周监令的值房。
周监令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架铜镜，对着天光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谢主簿来得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他将铜镜递过来。
谢明月接过铜镜，对着天光看去。
铜镜中映出天边的云层，那朵乌云已经移动到了宫城上方，形状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这几日，老夫每晚观星，发现妖星一直在紫微星身侧盘旋，未曾移开。”
周监令的声音有些沉重，“你说得对，这妖星确实来自后宫。”
谢明月将铜镜还给他，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那朵乌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王朝气运显化。
崔皇后和太子，正在走向末路。
端王这些时日也没了动静，但这不代表暗地里没有动作。
她现在做的，就是加速对方灭亡。
“监令大人，这几日朝中可有什么动静？”
谢明月问。
周监令想了想，捋着胡须道：“倒是有一件事。镇国公世子叶铮，今日一早进宫面圣了。”
“听说镇国公的身子已经大好，能下地走动了。镇国公府那边，怕是要有大动作。”
谢明月心中微微一动。
镇国公醒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但对外一直封锁消息，连镇国公夫人冯氏都不知道。
叶铮今日进宫，怕是终于要收网了。
“不过京中这几日气氛不对劲，明日休沐，你一个女子，莫要到处乱跑。”
周监令想了想，又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