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则善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撞在身后的随从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他的嘴肿得像猪肠子，鲜血淋漓，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街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地上哀嚎的钟则善。
卧槽！
谁这么大胆，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谢明月怔了怔，转头看去。
秦长霄不知何时来了，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头上的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跟着裴安赵远、沈墨等一众世家公子，还有几个面生的，都勒着缰绳，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秦长霄手中捏着一根马鞭，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
“哪来的狗吠，污了本世子的耳朵。拖下去，狠狠地打。”
长街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堂堂秦国公世子，竟敢当街鞭打都察院的御史！
钟则善捂着肿胀如腊肠的嘴，发出“呜呜”的惨叫，指着秦长霄，眼中满是怨毒与不可置信。
他可是朝廷命官，秦长霄怎么敢！
“秦长霄！你目无王法，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钟则善含糊不清地咆哮。
秦长霄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王法？本世子打的就是你这等满嘴喷粪的疯狗。”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本世子护着的人指手画脚？”
“护着的人”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简单而直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谢明月一样。
谢明月站在不远处，阳光落在她鬓边的琉璃莲花簪，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看着马背上桀骜不驯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人，倒是越来越有担当了。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秦长霄侧首，目光在她头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
“谢妹妹，你没事吧？”
谢明月挑眉：“你来得倒快。”
“路过。”
秦长霄眼也不眨地说，“正好看见有人在这里胡说八道，就顺手教训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钟则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人胆敢当街辱骂郡主，必须要好好教训一番。”
“你……”
钟则善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
秦长霄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淡淡吩咐。
“属下在。”
护卫上前。
“把他拖到巷子里，打到他连亲娘都不认识为止。”
秦长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住，别打死，留口气让他回去告状。”
“是！”
两个护卫上前，就要动手。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娇喝声从人群中传出。
“住手！你们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拨开人群，带着两个丫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她十六七岁年纪，生得十分明艳，一双杏眼圆溜溜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傲气。
正是靖安侯嫡女，杜瑶。
“谢明月，你好大的胆子！”
杜瑶走到场中，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钟则善，眼珠一转，指着谢明月冷笑。
“你身为郡主，竟然知法犯法，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还有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她早就看谢明月不顺眼了。
上回在谢家被谢明月怼得下不来台，这笔账她一直记在心里。
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脚。
谢明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哪只眼睛看到本郡主动手了？还是说，你俩是一伙的？”
杜瑶一愣。
确实，动手的是秦长霄，谢明月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但她不认这个理，梗着脖子道：“秦世子是为了你才动的手，你脱不了干系！”
“哦？”
谢明月不紧不慢地说，“这么说，你是亲眼看见本郡主指使秦世子动手了？”
“我……”
杜瑶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谢明月目光在钟则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忽地转头看向杜瑶。
“你这么护着他，不知道你爹靖安侯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这钟御史分明是皇后的人，杜瑶是淑妃的侄女，跑来帮助敌人，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不过看杜瑶的表现，很可能不知道钟御史的立场。
啧啧，看来靖安侯是真疼爱这个女儿，宁愿将女儿养成草包，也不愿让女儿多了解官场风向。
说实在的，这年头没有哪个官宦人家的女子，是完全不了解政治关系的傻子。
不管是内宅交际，还是闺阁女子之间的来往，都是由长辈划出范围来，政治立场相同的，才会做朋友。
同样的，如钟御史今日这般，但凡靖安侯向杜瑶吐露一点人脉关系，她就不会急吼吼地上来找茬。
杜瑶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谢明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悲悯：“本郡主只是觉得，这世上蠢笨如猪之人何其多，你杜瑶算是其中翘楚了。”
“你敢骂我！”
杜瑶不敢置信。
想她在京中贵女圈中一向说一不二，谁不捧着她？
今日竟然被谢明月当众辱骂，还说她是猪！
“给我打！打烂她的嘴！”
杜瑶气急败坏，指着谢明月对身边的丫鬟吼道。
丫鬟刚要上前，秦长霄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抖，鞭梢如灵蛇般卷住那丫鬟的手腕，轻轻一甩。
丫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到了一边。
杜瑶吓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
她敢在谢明月面前耀武扬威，却不敢在秦长霄面前放肆。
谁不知道秦长霄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贵女们对他避之不及。
且看他方才的所作所为，显然也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杜瑶憋了一肚子气却又不敢再动手，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秦长霄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朝护卫喝道：“还不动手？”
护卫再次上前。
钟则善疯狂挣扎，含糊不清地骂道：“大胆……你敢殴打朝廷命官……”
老天爷，皇后娘娘只让他来败坏谢明月的名声，好拖住她的精力，伺机救人。
也没说是让他来挨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