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们神色各异，似乎想笑又不敢笑，看到谢明月回来，一个个眼神躲闪。
谢明月微微蹙眉，招来一个丫鬟，问道：“府里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
那丫鬟福了福身，上前禀报：“表小姐今日来了，想留在府里，不过老夫人没让，就又走了。”
宋明珠？
这几日忙个不停，倒是把她给忘了。
好在祖母没有顾着面子，将她留下。
否则按照她的厚脸皮，一旦进府，再想赶她走就难了。
“那你们笑什么？”
谢明月狐疑地看着她。
虽然她也能通过丫鬟的面相看出事情经过，可那不是费精神么。
她的神魂强大不假，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每一分实力都不能浪费。
除非必要，她也不会动不动就给人相面。
丫鬟本来已经忍下笑意，听谢明月问起，想到之前的情况，又差点笑了出来。
丫鬟忍着笑，说：“表小姐今日来，模样实在不太雅观，脸肿得像馒头似的，手也折了，据她说，是不小心摔的。”
谢明月挑眉。
乞巧节那天晚上，她给宋明珠下了一道霉运符，想来是发挥作用了。
不过宋明珠这人虚伪又爱面子，若不是在外面实在难熬，恐怕不会舍下脸面再次登门。
“她都这么惨了，祖母就没说让她回来？”谢明月问。
丫鬟低着头：“老夫人说，大小姐马上就要及笄了，府里忙，怕是招待不好表小姐。表小姐自有爹娘亲人，还说……”
说到这里，丫鬟偷偷瞄了谢明月一眼，“说咱们庙小，装不下她这尊大佛。”
谢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祖母这话说得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换个脸皮薄的，看到宋明珠凄凄惨惨的样子，说不定还真的同情心泛滥，让她得了逞。
就是宋明珠没达成目的，说不得要在外面败坏侯府的名声。
看来还是找个机会，让她闭嘴。
丫鬟见她高兴，不由抿嘴道：“表小姐走了后，大少爷追了出来，就是那轮椅不知怎地，轮子突然掉了，大少爷摔了个……额，另一条腿也摔断了，如今大夫正给他看呢。”
丫鬟嘴瓢差点说成狗啃屎，好在急忙圆了回来，心慌得砰砰直跳。
谢明月听到像没听到一样，淡淡道：“大哥也太倒霉了些，等得了空，去千佛寺给他求张平安符，也算全了兄妹情谊。”
丫鬟感动地看着她：“大小姐真善良。”
这段日子，她们这些丫鬟可都看清楚了，大少爷对大小姐可不算好，连对表小姐十分之一的好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小姐才是他亲妹妹呢。
想到两人相似的样貌，丫鬟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
不，不可能。
表兄妹相似的多了去了，她在这里瞎想什么呢。
谢明月回了明月轩。
这几日京城戒严，她也不好总是外出，便在家好生修炼。
说是好生修炼，其实事情可多了。
上午要打一趟拳，偶尔还炼炼药。
下午谢芳菲跟谢明棠三个就来找她说话，顺便指点一下谢明兰的武学进度。
自从上次在灯市遇刺后，谢明兰便狠下心练武。
此前她的注意力大多在吃的方面，吃饱了就想睡觉。
而今她依旧喜欢吃，但吃饱了会化食物为动力，趁这个时候拼命练武。
谢明月时常与她对战，增强她的实战经验。
上一回她就是没有经验，空有一身力气不知怎么发挥。
有天赋的人一旦努力，效果果然不一样。
不过区区两日，谢明兰的身手就比以往强上一截。
而今就算再遇到雾影楼的杀手，也能周旋一二。
皇宫，养心殿。
宣和帝正在批改奏折，朱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批了几本，他忽然将御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杀手还没抓到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福全垂首：“奴婢不知。”
宣和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宣怀远侯跟崔将军进宫。”
福全应了一声，让小太监去传旨。
片刻后，怀远侯苏墨与金吾卫大将军崔宥在宫门口碰见。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一前一后进了宫门。
“朕叫你们查找杀手的下落，可找到了？”
宣和帝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怀远侯与崔宥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怀远侯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无能。五城兵马司动用了全部兵力，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杀手的踪迹。”
宣和帝沉了沉脸，转向崔宥：“崔将军呢？”
崔宥垂首：“臣派心腹日夜守着城门，盘查进出之人，并无发现可疑人物。城门关闭期间，无人出城。”
宣和帝的眉头拧了起来。这就怪了。
杀手既没有出城，又找不到踪迹，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忽然抬眸。
“去叫卢瑾来。”
福全应声，亲自去了。
不一会儿，卢瑾大步走进养心殿。
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腰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半分虚弱。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陛下。”
宣和帝抬了抬下巴：“杀手的事，查得如何了？”
卢瑾站起身，目光平静：“皇城司动用了全部线人，也没有找到杀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怀远侯和崔宥，“臣发现了一些线索。”
“说。”
“京城有十余处地方，有打斗的痕迹。臣去查了，这些地方均有人失踪，臣粗略估算了一下，约有三百余人。”
嘶！
怀远侯与崔宥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余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是雾影楼干的？”
怀远侯急忙问道。
卢瑾摇头：“相反，臣怀疑，死的这些人，才是杀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那些人的身份太繁杂了，有青楼妓女，有官家小妾，有客栈掌柜，有更夫，甚至还有朝廷官员府中的马夫。”
“除了雾影楼，臣想不到还有哪个组织会容纳这些五花八门的人。”
“而且，这些人在同一个晚上失踪，很难不让人联系在一起。”
养心殿内一片沉默。
宣和帝的手指在桌案上停了一下，目光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