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指挥使斩了那王八蛋!”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几个老将军神色微变,双拳不自觉的紧攥着。

    赤那瞳孔一缩,举起双臂格挡。

    又是“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赤那脚下的石板竟裂开了几道缝隙。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臂发麻,而卢瑾的刀却并未停下,他借着反弹之力,在空中旋身,刀锋顺势横切,直奔赤那咽喉!

    赤那终于变色,猛地向后一仰,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此人,刚才差点割了他的头颅!

    卢瑾落地,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以刀拄身,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赤那摸了摸脖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指尖也沾上一丝血珠。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阴冷地盯着卢瑾,舌尖舔了舔上颌。

    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能杀死他的。

    “好!”

    怀远侯激动得大吼一声,死劲拍大腿。

    “嘶,你个老东西,拍老子干啥!”

    兵部尚书气得胡须都翘起来了。

    “呃,失误,纯属失误……”

    怀远侯不好意思打着哈哈。

    场中,卢瑾缓缓站起身,再次举起长刀。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通红似血,嘴角还挂着血迹。

    但身上的伤口丝毫没有影响他挥刀。

    这一次,赤那率先出手了。

    他怒吼着朝卢瑾扑去,一拳砸向他的头部。

    这一拳带着千钧之力,破空声尖锐刺耳。

    卢瑾没有躲,他猛地侧身,用右肩硬扛了这一拳。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卢瑾的身子晃了晃,嘴角又溢出一口鲜血。

    但他的刀却在这时刺了出去,直直扎进赤那的腹部。

    赤那惨叫一声,拳头砸在卢瑾的后背上。

    卢瑾被砸得向前扑倒,但他手中的刀却在赤那的腹部搅了一下,然后猛地拔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

    赤那捂着肚子,踉跄后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手指间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着卢瑾,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卢瑾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赤那的。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肩膀以诡异的角度塌着,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的左手依旧握着长刀,一步一步朝赤那走去。

    卢瑾的步伐很慢,口中不断溢血,有内脏碎沫涌出。

    刚才那一拳,几乎将他的内脏震碎。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眼神紧紧盯着赤那,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赤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但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够了。”

    拓跋衍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着几分阴沉,“这一局,我们认输。”

    他没想到,大庆这群两脚羊,居然有人能胜过赤那。

    赤那松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福全大总管连忙高声道:“第二局,大庆胜!”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娘的!真赢了!”

    定国公一巴掌拍在怀远侯背上,乐呵呵地道。

    “嘶!国公爷,你打我做甚?”

    怀远侯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也被欢呼声感染了,脸上满是笑意。

    赵牧握紧了拳头,高高举起,差点落下泪来。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吧。

    文臣们也顾不得体面了,礼部尚书捻着胡须,看向卢瑾的眼神终于褪去了所有成见。

    “快,救人!”

    几个太医连忙冲上去,将浑身浴血的卢瑾扶了下去。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卢瑾被抬走时,看了一眼谢明月所在的方向。

    她正侧首跟秦长霄那小子说话,嘴角挂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卢瑾眼神黯了黯,默默转头退下。

    而另一边,拓跋衍从乌桓使臣身上掏出一瓶药粉,大步走到赤那身前,一把撕开他的衣裳。

    赤那的腹部有一道不小的伤口,看样子极深,还在泊泊淌血。

    但他面不改色,任由拓跋衍将药粉倒在他伤口之上。

    然而令人震撼的是,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伤口便止住了血。

    这一下,不论大庆还是别国使臣,都双眼放光地看着拓跋衍手中的药瓶。

    这是什么神药?

    止血竟然这么快!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能少死多少人!

    拓跋衍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嘴角掠过一抹得意。

    这止血散是他们部落最神秘的巫医炼制而成,全天下就只有他们乌桓部才有。

    也是他们部落儿郎活命的关键。

    若非他对大庆公主势在必得,还舍不得将这药用在赤那身上。

    而后,在众人火热的眼神中,拓跋衍又掏出一颗黑漆漆的丸子,塞在赤那嘴里。

    不用人吩咐,赤那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众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赤那这架势,分明是在运功疗伤。

    之前或许还有人没看出来赤那的真正实力。

    但现在……

    “我操他娘的!哪个叛徒教乌桓蛮夷武艺的?!”

    “我就说此人为何如此厉害,原来不止天生神力,竟还通武艺,怪不得韩将军会败下阵来!”

    “不止,你们看他那架势,分明在以内力疗伤,此人也就是不够灵活,否则,卢指挥使都不好赢他。”

    文武百官脸色铁青,恨不得将那叛徒找出来,碎尸万段。

    可不是有叛徒么。

    乌桓部茹毛饮血,能存在至今,全靠身强体壮,哪会什么内家武功。

    这玩意儿,不该是他们大庆才有的吗?

    宣和帝脸色也不好看。

    自己家里打生打死都不怕,可你将东西传给外族,那就是彻底的叛徒,十恶不赦!

    而且他多想了一点。

    这只是一个明面上的赤那,那背地里呢,会不会有更多的乌桓人修习了武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生出一种紧迫感。

    乌桓部,不能再留了!

    正在这时,便听拓跋衍说道:“陛下,我乌桓勇士刚刚服了药,需歇息半个时辰再战。”

    闻言,众人眉头皱了皱。

    这乌桓三王子竟还没有死心。

    可此人连战三场,若不让人家休息,传出去丢的还是他们大庆的人。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赤那蹭地站起身,竟然恢复了大半。

    他捶了捶胸口,朝大庆君臣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