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武场，晨光微透。
短暂的沉默后，郑婉宁上前，笑道说道：“原来谢妹妹也身怀绝技，可否展露一二，让我们姐妹开开眼界？”
“原来谢姐姐也会武呀，我们姐妹可都表演过了，你就露两手嘛。”
郑熹微年纪小，抓着谢明月的手臂撒娇。
郑灵素和郑时雨跟着附和，就连文静的郑锦书都投来期待的目光。
谢明棠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推了推谢明月的胳膊：“大姐姐，你就露一手嘛，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谢明月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她本来不想出这个风头，可眼下这般阵仗，若不露一手，倒是显得她拿乔了。
也罢。
她缓步走向演武台，步履从容，裙裾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演武台上铺着青砖，台边立着几块青石，最大的那块足有半人高，少说也有数百斤。
谢明月在演武台中央静静站定，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悠然，丝毫没有要取兵器的打算。
郑婉宁一愣，疑惑道：“谢妹妹，你不拿兵器？”
谢明月回过头，那双丹凤眼在晨光下清冽如霜，却又似含着一汪秋水，灵动而深邃。
她嘴角微扬，淡淡道：“不用。”
话音刚落，未见她刻意运力沉气，脚下只是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瞬时如同暮春随风飘落的阔叶，身姿轻盈无物，骤然凌空掠起。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锁在半空那道纤秀身影之上。
谢明月衣袂在晨风中悠然翻飞，周身仿佛无半分重量，足尖不沾半点实物，身形也无任何借力之处，凭空拔起三丈有余，静静悬停在半空。
天边第一缕朝阳恰好自云间透出微光，金辉洒落，浅浅笼在她周身，勾勒出柔和轮廓，宛若月下谪仙，不染凡尘烟火。
郑婉宁瞳孔剧烈一缩，失声道：“这是什么轻功？”
她自小跟着母亲罗氏习武，博览江湖武学传闻，却从未见过这般凌空悬停的本事。
寻常轻功只求迅捷闪避，能掠高跳远已是顶尖，像谢明月这般凭空凝立的境界，早已超脱世俗武学范畴。
更让郑婉宁震惊的是，谢明月周身气势竟在这时陡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气劲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吹得演武台边的尘土四散飞扬。
谢明月在半空中轻轻一旋，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落在了演武台边那块最大的青石前。
那青石足有半人高，青黑色，又宽又厚，看着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谢明月伸出右手，轻飘飘地一掌按在青石上。
掌落无声，连灰尘都没溅起半点，像是轻轻摸了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从青石内部传来。
那声音起初极轻，像是冰面下传来的第一道裂响，紧接着，裂纹从谢明月手掌按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轰！”
青石从正中间齐刷刷裂开，上半截滑落在地，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半截断面平整如镜，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郑婉宁才率先回过神来，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盯着青石断面，满是难以置信。
“谢妹妹，你这掌力，也太惊人了。”
那块青石坚实得很，寻常壮汉几锤下去都不一定能砸开，谢明月一掌下去竟然如切豆腐般齐整，这得是多深厚的功力？
郑时雨瞳孔骤缩，握着长枪的手指发白。
她自诩枪法不俗，可跟谢明月这一掌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郑熹微更是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拉着郑锦书的袖子大喊：“三姐姐你看到了吗？谢姐姐她……她把石头劈开了！”
郑锦书虽然只会些花拳绣腿，但看着那齐整的断面，也知道这一掌的分量，眼中满是敬佩与震惊。
谢明棠三人更是彻底傻了眼。
谢明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好半天才合拢，喃喃道：“大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知道大姐姐厉害，可没想到大姐姐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激动：“大姐姐这么厉害，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姐妹！”
就连一向当沉静当背景板的谢芳菲，此刻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大姐姐如此耀眼，更衬得她如路边野草，弱小而不堪。
谢明月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献丑了。”
郑婉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绕着裂开的青石转了两圈，仔仔细细看了那光滑的断面，又伸手摸了摸，确认不是石头事先动过手脚，这才彻底服了。
她转过身，看着谢明月，眼中满是钦佩：“谢妹妹，你这内力也太深厚了。我娘从小教我们习武，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内力再深厚也不过是一力降十会。可你这一掌，恐怕顶尖高手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郑时雨也走上前来，认真地看着谢明月：“谢妹妹，你这一掌叫什么名字？”
谢明月摇头：“没有名字，只是随手一拍，谈不上什么章法。”
郑熹微不信：“随手一拍就能把石头劈开？谢姐姐你骗人！”
谢明月失笑，也不多解释。
她这一掌看似内力深厚，其实添了一丝法力在里面。
这群小姑娘精力充沛，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几日不得消停。
与其被她们拉着玩各种毫无意义的游戏，比如扑蝶投壶，不如躲在房里多修炼一会儿。
如今出手，当能让她们产生敬畏心，免得一天到晚都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然而，效果好像并不那么显著。
比如现在。
“谢妹妹。”
郑婉宁笑着开口，“你这身本事，以后可不能浪费了。等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谢明月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从扑蝶变成打架了？
她看了郑婉宁一眼，老实摇头：“你打不过我。”
郑婉宁一噎，随即笑了出来：“行，打不过就向你请教，总行了吧？”
谢明月无语，只得点头，算是应下了。
然而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止不住了。
郑时雨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道：“谢妹妹，我也想跟你请教枪法。不知……”
谢明月无奈点头：“可以。”
人家虚心请教，总不好不应。
郑时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郑灵素和郑熹微也不甘落后，纷纷开口求教。
就连郑锦书都轻声说了一句：“谢妹妹若是有空，可否与我讲讲兵书？”
一时间，校武场上热闹非凡。
谢明月揉了揉眉心，心中叹道，罢了，难得姑娘们这么热情，怎好让人家败兴？
反正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