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双手负背,笑笑不说话。

    刚才她看似随意甩了几颗石子,其实已经布下困阵,这些刺客,一个都别想逃。

    秦长霄转过头,眼神充满深意地看向谢明月,目光掠过她身旁的谢云山,两人目光一触,都闪过一丝了然。

    马车上,青风掀开车帷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不知说了些什么,片刻后,二皇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速战速决,莫要耽搁时间。”

    秦长霄不再犹豫,趁那匪首再次从他身旁掠过时,一剑刺穿他的肩胛,将其钉在地上。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被擒,纷纷弃刀投降。

    秦一带着护卫将俘虏捆了,押到路边。

    秦长霄收剑回鞘,走到谢明月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

    谢明月摇头。

    秦长霄松了口气,转身去看那几个被擒的黑衣人。

    匪首被按在地上,肩胛处鲜血直流,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谁派你们来的?”秦长霄蹲下身,冷声问道。

    匪首别过头,不说话。

    秦长霄也不急,站起身,对秦一道:“带回去,报官。”

    “且慢。”

    谢明月抬脚走到那几个黑衣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片刻后,她凑到秦长霄身边,低声道:“这些人,是冲你来的。背后之人,与秦国公府脱不开关系。你要想清楚,毕竟事关国公府的名声。”

    至于具体是谁,她没有明说,也不需要挑明。

    整个秦国公府,想要他性命的人,无非那两个。

    秦长霄脸色一沉,握紧了剑柄。

    “秦长风。”

    谢明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秦长霄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中戾气翻涌:“人家都想要我的命了,我还要为他考虑名声?弄得本世子烦了,直接让他让位。”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旁边车帘掀开了一条缝。

    二皇子慵懒地倚在车窗边,双腿覆着锦缎,面容苍白,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倦怠。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目光在秦长霄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至于地上捆成一排的刺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这只是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闹剧。

    秦长安刚刚走过来便听到这句话,立刻拉住他的袖子,劝道:

    “堂兄,你可别乱来。照你爹这作死程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给你让位,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谢明月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长霄沉默片刻,将那股子邪火慢慢压了下去。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秦长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秦长霄转身去安排人手清理战场,将俘虏的刺客捆了,准备带回京城报官。

    而此刻,藏身树梢的薛霖已经惊呆了。

    二皇子秦长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在驿站出手的,就是他?

    薛霖心中发寒。

    驿站那上百官兵,若是被谢明月和秦长霄杀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信。

    可若是二皇子的人动的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二皇子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平时看着与世无争,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厉害的人手?

    他隐藏得也太深了。

    不行,必须赶紧回去告诉娘娘。

    薛霖悄悄往后退,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谢明月忽然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跟了那么久,现在想走,不觉得晚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

    他们根本没察觉到附近还有人,更没察觉有人跟踪。

    秦长霄反应最快,身形一纵,直接扑了过去。

    青风和几个护卫也从二皇子车旁掠出,直奔薛霖藏身之地。

    树丛中,薛霖浑身一僵。

    他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他自认隐匿功夫一流,这些年替崔皇后办过无数阴私之事,从未失手。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是怎么发现他的?

    难道是巧合?

    不等他细想,几道身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薛霖脸色一变,拔出短刃迎了上去。

    他武艺高强,以寡敌众竟不落下风,几次险些突围。

    可秦长霄等人配合默契,将他死死缠住,始终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谢明月看着林中的缠斗,眼瞅着薛霖已经掠上树梢,伺机想要逃跑,她勾了勾唇角,抬手随意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隔空击出。

    薛霖只觉得浑身一僵,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手中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从树梢上摔落,重重砸在地上。

    秦长霄等人落在他身边,将他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薛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心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下,他分明感觉到有人隔空点了他的穴道,可他根本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他下意识看向谢明月。

    那姑娘正站在马车旁,手里捏着一块帕子,百无聊赖地擦着手指。

    是她?

    不,不可能。

    她一个心脉受损,走路都费劲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薛霖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舌尖抵住藏在牙缝里的毒囊,准备咬破自尽。

    谢明月头也不抬,手指轻轻一弹。

    薛霖的下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击中,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毒囊从牙缝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

    秦一眼疾手快,将毒囊捡起,又掰开薛霖的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毒药,才站起身朝秦长霄点了点头。

    秦长霄蹲下身,看着薛霖,冷冷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薛霖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他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崔家不会不管他,皇后娘娘一定会派人来救他。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队伍到底没能赶到下一个驿站。

    护卫们经历过一场厮杀,已经疲惫不堪,有几个还受了伤,再赶路怕是有人要撑不住。

    “今晚就在山坳里扎营,明早再走。”

    秦长霄请示过二皇子,朝众人吩咐道。

    秦一应了一声,带着护卫去安排。

    许百户被单独押在一辆马车里,由两个护卫看守。

    那些刺客被捆在一起,靠在一棵大树下,一个个垂头丧气。

    薛霖也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另一辆车上,动弹不得。

    秦长安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又抱着他的咸菜罐子,生怕被人碰了。

    银屏从马车里拿出药箱,为几个受伤的护卫包扎。

    谢明月正依着地势布置防御阵,便见秦长霄走了过来。

    “谢妹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点野味来,等会儿我烤给你吃?”

    少年迎着淡淡的月光,周身紫气在夜色中如浓墨翻滚,已经将他小半截身子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