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缓缓扫视跪在地上的十人。

    这群人气息全部内敛收束,脊背挺直如苍松,一看便是历经严苛训练的精锐死士。

    “很好。”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我不需要你们去送死,也不需要你们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我要你们做的,是当我的眼睛,盯住京城各方动静。”

    她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漫天秋阳落在她侧脸,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暗一,你带三个人,去盯紧康王世子。他近日在京城所有行踪,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我。”

    “属下遵命!”

    暗一沉声应道。

    “暗二,你带三个人,去查一查安王在京中的产业和暗桩。我要知道他的银子从哪里来,又花在了什么地方。”

    “是!”

    “剩下的人,留在府中,护卫侯府安全。若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遵命!”

    谢明月转过身,看着这十名暗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去吧。记住,行事要隐秘,切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十道黑影再次行礼,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谢明月坐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安王和崔家勾搭,这只是明面上的,那暗地里呢?

    比如淮王,康王,这两人自从万寿节后,就一直留在京城,难说心里没有别的想法。

    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她想了想,唤来苏泽。

    “去给秦世子递句话,就说今晚有事相商。”

    苏泽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秦长霄如约而至。

    他身形修长,一身玄色夜行衣将他衬托得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充满了爆发力。

    他是纯阳之体,这段时间修行《纯阳无极功》,一身内力逐渐见涨,如今在这高手如云的京城,能胜过他的人也不多了。

    刚踏入明月轩外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暗处藏着几道呼吸绵长的气息,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那是……暗卫?

    秦长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装作没看到,身形一闪,轻盈地落在了明月轩的院子里。

    屋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谢明月正坐在桌前,似乎在等他。

    秦长霄在她对面落座,眉梢带着一丝疑惑:“让我连夜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谢明月没有绕弯子,目光直视着他:“我要出趟远门,越快动身越好。”

    秦长霄愣了一下:“去哪儿?”

    谢明月从袖中取出藏宝图,缓缓在桌上铺开:“芒山。”

    秦长霄目光落在图纸上,眉头轻轻一皱:“芒山?这份藏宝图竟然是真的?”

    他见过这张藏宝图,当初那老妇人弥留之际送给谢明月的,他还曾劝她收下。

    当时只是为了宽那老妇人的心,他才开口,没想到,那老妇人竟然没有撒谎。

    他心里清楚,若宝藏是假的,谢明月也没必要特意约他出来,还要亲自去芒山。

    “是真的。”

    谢明月把安乐郡主说的那些话,以及当年顺王被诬陷一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秦长霄听完,神色满是震惊:“这竟然就是顺王当年留下的藏宝图?你想我如何做?”

    “我可以取出宝藏,全部交给你,作为你夺嫡的助力。但你要保证,等你坐上那个位置,替顺王平反。”

    谢明月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夺嫡之争,成王败寇,谁都没有错。可他不能顶着通敌卖国的污名死去,让我祖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秦长霄沉默许久,烛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听出了谢明月的不容置疑。

    “当年的事,时间过去太久,卷宗恐怕都早已残缺不全,想要查清楚,恐怕不那么容易。”

    他缓缓说道,“但我答应你,无论最后我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我都会尽全力追查当年的真相。”

    谢明月心头微微一动,生出几分动容。

    可紧接着,秦长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你也不必这般感动,这件事于我同样干系重大。”

    “顺王若是蒙受冤屈,当年一同被牵连降爵的我的曾祖父秦王,自然也是含冤之人。”

    “若是此案昭雪,于我秦国公府同样有利。”

    谢明月闻言轻笑一声:“说得有理。”

    她收起藏宝图:“我过两日就走,不过得想个法子向陛下告假。”

    “我跟你一块去。”秦长霄突然说道。

    谢明月眉头一皱,断然拒绝:“不行。如今各位王嗣齐聚京城,正是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秦长霄却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正是因为诸位王嗣都在,陛下如何不知他们的目的?我若在这个时候避开,去为陛下办事,陛下才会更加看重我。”

    谢明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宣和帝并不昏聩,相反,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秦长霄若是一直留在京城争权夺利,反而会让宣和帝忌惮。

    但他若是为了宣和帝的江山社稷奔波在外,这份忠心,宣和帝看在眼里,自然会高看他一眼。

    “既然你执意要同去,那告假的事,便交由你来安排。”

    谢明月从善如流。

    秦长霄一口答应下来。

    眼看夜色已深,即便想跟谢明月多说几句话,到底不忍心打搅她,只得起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转眼便是休沐之日。

    因着提前与周静姝说好了,这一日在家等她,没想到临近巳时,忠勤伯夫人也来了,还带着丰厚的谢礼。

    听说忠勤伯夫人上门,安乐郡主连忙亲自出面,将人请进正厅。

    忠勤伯夫人一见到谢明月,便拉着她的手,满脸感激:“明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中秋夜你救了静姝的命,又替她治好了耳朵,这大恩大德我们全家记在心里。”

    还有前日谢明月揭穿唐启文之事,算是又救了周静姝一回,只是这件事不好明说,因此忠勤伯夫人就含糊了过去,只提起医治耳疾一事。

    谢明月谦虚了几句,便拿眼去看周静姝。

    就这么点事,伯夫人早就感谢过,至于又专程上门感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