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二皇子为人孤僻,从不与人交好。

    寻常人莫说与他一起喝茶,便是话都说不上两句。

    可他几次出现在大众眼前,似乎都与秦长霄有所牵扯。

    崔九卿脑海中陡然想起当初薛霖被抓时,二皇子就与秦长霄在一起。

    当时他以为两人只是凑巧碰到,是二皇子的人出手抓了薛霖。

    可如今想来,秦长霄身边护卫实力不弱,谢明月更是曾击败乌桓第一勇士的人,虽然不知她具体实力如何,但想来应该不差。

    他俩联手,擒下一个薛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了这些,崔九卿心情更加郁闷。

    真是常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若早知道……

    其实早知道又能如何呢?

    他不是没有查过谢明月与秦长霄的行踪,可就是找不到薛霖的下落,能有什么办法。

    崔皇后被废的原因他与大哥都心知肚明,薛霖,死不足惜。

    可若不是他去刺杀谢明月,反而失手被擒,崔皇后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被打入冷宫的下场。

    这谢明月,当真是个祸害。

    崔九卿冷笑一声。

    二皇子如今露面的次数越发频繁,莫非他还对那个位置有意不成?

    简直痴心妄想。

    这大庆江山,便宜了谁都不能便宜二皇子。

    否则,一个跟崔家有仇的新君上位,哪还有他们的出头之日?

    其实要崔九卿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若天下大乱,他们崔家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

    可惜大哥那人太谨慎,不愿铤而走险。

    正好安王找来,双方索性一拍即合,达成共识。

    其实安王也不错。

    有实力,有野心,最重要的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这样的人登基,对他们才有利。

    崔九卿将冷茶一饮而尽,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

    马车里,谢明月靠在车厢上,闭目思索。

    今日这一趟,收获颇丰。

    不仅结识了昭华郡主,化解了周静姝的桃花煞,还意外得知了崔家与安王勾连的消息。

    也不知秦长霄了解其中多少内情,可惜刚才有外人在,不好与他多说。

    回到定远侯府,谢明月连衣裳都未换,径直唤来苏泽。

    “你去找一趟秦一,让他暗中盯着各路藩王府在京的动静。”

    谢明月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语气沉静地吩咐道。

    苏泽垂手应下。

    谢明月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昭华郡主对豫州之事只字不提的谨慎模样。

    康王在藩地经营多年,向来低调,从不主动与朝中权贵往来,要么是真的安分守己、不问世事,要么便是藏得极深,深到连朝中探子都摸不清底细。

    “让秦一先去查一查康王世子进京后的举动。”

    她屈了屈手指,又道,“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苏泽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谢明月抬手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

    如今她手底下能用的人实在捉襟见肘,只有一个苏泽在外头跑腿传话。

    清泽县那边经营的时间太短,根基未稳,实在抽不出现成的人手供她调遣。

    她也不能事事都去麻烦秦长霄,双方就算结盟,有些事,她还是希望能自己解决。

    不过……说到现成的人手。

    谢明月眨了眨眼,转头朝红绡问道:“我从清泽县带回来的那张藏宝图呢?你收哪儿了?”

    红绡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收在博古架上了。小姐要那藏宝图做什么?”

    谢明月理了理袖口,语气轻快:“带上,咱们去找祖母用晚膳。”

    红绡不能所以,但还是去了博古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锦盒,抱在怀里。

    红绡虽摸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但还是快步走到屋内的博古架前,取下一只雕花精致的锦盒抱在怀中,跟在谢明月身后,一同往安乐郡主的院落走去。

    暮色慢慢漫过庭院的飞檐,听雪堂内早已点上烛火,桌上摆满精致可口的晚膳。

    安乐郡主已经落座,见到谢明月过来,眉眼间漾开柔和笑意,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

    “可用过晚膳?”

    “没呢,正想到祖母这里蹭一顿。”

    谢明月笑道。

    “那敢情好,省得我一个人用膳没滋没味。”

    安乐郡主也笑了,又吩咐刘嬷嬷,“还不快去给你们大小姐添副碗筷。”

    其实根本不用她吩咐,金枝早就将碗筷摆了上来。

    刘嬷嬷便无奈笑道:“这一个个的机灵着呢,哪还用得着老奴动手。”

    “祖母跟前的姐姐们自然都好。”

    谢明月随口说了句,便坐下一块用膳。

    祖孙俩一同用了晚膳,谢明月殷勤地给祖母布菜,又陪着说了不少清泽县的趣事,直把安乐郡主逗得合不拢嘴。

    待漱了口,奉上消食的茶汤后,谢明月才敛了笑意,正色道明来意。

    “祖母。”

    她坐在安乐郡主下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孙女儿手底下没人可用,想从您手里借几个人。”

    安乐郡主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不以为意地道:“你想要人还不容易?让茂公公给你挑几个就是,他手里的人个顶个的忠心,你放心用便是。”

    说完,便让人去喊茂公公。

    她手中养着一支部曲,都是跟着她许多年的老人,由茂公公统管着,最是忠心不二。

    “多谢祖母,”谢明月眉眼带笑,顺势开口,“至少给我挑十人,人手太少,很多事情施展不开。”

    这话一出,安乐郡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郑重起来。

    “你可知这些部曲都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个个都能以一敌三,都是实打实的好手,你一次性要这么多人手,究竟打算做什么?”

    谢明月眸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祖母可知,如今各地藩王子嗣纷纷入京,为的是什么?”

    安乐郡主微微一怔。

    京中的动静她自然清楚。

    那些藩王府打着为安王世子贺喜的幌子,实则一个个都揣着心思,打量着朝中的局势。

    不过是见三位皇子都没了希望,便想趁虚而入,争一争那个位置罢了。

    太宗皇帝当初处心积虑夺了皇位,如今却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要从宗室里过继嗣子继承大统,说起来也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