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打定了主意要教训谢西洲一顿。

    可当她扑到谢西洲近前时,一个低头,看清了他的惨样,瞬间刹住了动作。

    好家伙,手断了,腿还瘸了,浑身没一块好地方。

    她要是钻进这破身子里,遭罪的岂不是自己?

    这亏本买卖不干。

    云姒嫌弃地撇了撇嘴,停下动作,对着谢西洲的脸吹了一口阴气。

    谢西洲嘴里正骂得痛快,屋里忽然平地刮起一阵阴风,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凉气扑面而来,他头皮一紧,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两眼一翻,直接歪在轮椅上昏睡过去。

    睡梦里,谢西洲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大红衣裙、浑身充满魅惑气息的女子。

    女子美目含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西洲虽然见过不少美人,但这般美艳绝伦的女子却从未见过,一时竟然看痴了。

    ……

    谢明月吩咐完云姒后,便没再将谢西洲放在心上。

    只等着过些日子,谢映川彻底放下那点兄弟情分,便彻底了结他。

    之后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但谢明月知道这不过是表相。

    只要储位一直不决,朝局就不会安稳。

    外地的藩王估计全都在观望,就等着捞好处。

    不过解决了宋氏的事,她每日去司天监上值,下值后偶尔去听雪堂陪祖母说说话,日子过得比前些日子松快了些。

    这日下值后,姜诗意来跟她辞行。

    “后日我就要回江南了,多谢郡主这些时日的款待,诗意感激不尽。”

    谢明月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东西都收拾好了?路途可不近。”

    姜诗意笑了笑:“都收拾妥当了,带了几个丫鬟婆子,路上应该没问题。”

    但谢明月可不这么想。

    她当初救姜诗意不只是心软,姜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盐商,手里有的是银子。

    秦长霄以后要争储,最缺的就是钱财支持,拉拢姜家绝对是一步好棋。

    “现在京城局势乱,官道上也不太平,就你们几个上路太危险了。”

    谢明月直接拍板,“我找人护送你回去,保证一路平安。”

    姜诗意感动不已,却也不愿一再麻烦她,连忙拒绝:“多谢郡主好意,可我已经麻烦郡主够多的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让您费心。”

    “无妨,帮人帮到底。”

    谢明月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你且坐着,我这就传话叫人过来。”

    说罢,吩咐苏泽:“去请秦国公世子过来一趟。”

    苏泽领命快步离去,半个时辰后,秦长霄到了。

    他进门时先看了谢明月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姜诗意身上,没有多问。

    “急着喊我,出什么事了?”

    他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座,语气极为随意。

    谢明月侧过身,将身侧的姜诗意引荐给他:“这位是江南盐商姜家的姜姐姐,后日要回江南。身边只有几个丫鬟婆子,听说外面不太平,你找几个人护送她回去。”

    说着看了秦长霄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意思。

    秦长霄眼珠一转便明白了。

    盐商姜家,这是谢妹妹给他找的钱袋子。

    虽然沈万三那边合作得不错,可那老狐狸精得很,不敢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听说还在暗中观望别家。

    姜家这时候送上门来,时机正好。

    于是,他当即抚掌笑道:“此乃小事一桩,谢妹妹开口,岂有不办之理?”

    说着又转头看向姜诗意,道,“后日一早我会派人来侯府与姜娘子汇合,姜娘子尽管放心,我那些手下都是特意训练过的,路上只听姜娘子吩咐,不会逾越半分。”

    姜诗意早已目瞪口呆。

    她本以为谢明月最多调拨几名家丁护送,万万没想到,她直接请来了秦国公世子出手相助。

    她没想到谢明月竟如此雷厉风行,说着就找了人。

    姜诗意没少听人说,这位秦国公世子是京城有名的大纨绔,心下不由揣揣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秦长霄一眼,发现他的目光全在谢明月身上,心下不由恍然大悟。

    心道怪不得秦世子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都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

    再看秦长霄风度斐然,竟跟传言里完全不同,心下不由有些好奇,暗叹谣言果然不可信。

    如此一来,她算是彻底放下了心,起身郑重道谢:“劳烦秦世子费心了。”

    秦长霄摆手言道无碍。

    姜诗意心思剔透,知晓两人有话要说,寒暄两句后便起身告辞。

    等她一走,秦长霄便凑近了些,低声问:“怎么回事?”

    他这些日子很忙,除了上朝之外,偶尔还要为宣和帝办些差事。

    得空了,还要盯着崔家与杜家,以防这两家死灰复燃。

    杜家还好说,勋贵之家,荣辱全在陛下一人身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崔家便不一样了,数百年的世家,势力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即便陛下想要动崔家,也要顾忌许多,束手束脚。

    而今崔家旁系倒了不少,可嫡系势力仍在,只是明面上全都龟缩起来,背地里依旧在活动。

    他既然想要争那个位置,就不得不防崔家。

    谢明月把姜诗意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你身边那个左先生,让他跑一趟吧。”

    “他不是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命数么?姜家能把独生女嫁出去,想必那位姜家主极为看重血脉,寻常人忽悠不住他,也只有左先生这种人,能见机行事,说服姜家主。”

    提及左先生,秦长霄摇了摇头,轻笑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我的。不过他那身本事,比你差远了。”

    左先生名为左丘玄,自称鬼谷传人,半个月前突然找上秦国公府自荐。

    他本没当回事,可左先生说了几桩事,件件都准。

    他看着有些意思,便留下了。

    此人确实有些手段,但跟谢明月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他不能什么都指望谢明月,这种能人异士他不嫌多,总有用到的时候。

    这不,现在不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