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沈祈屿是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吵醒的。
眼皮压得很重，他睡得不算好。他微微起身，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床上摸索着。
除了冰凉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床边空荡荡的，他注意到，房间角落本该存在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沈祈屿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起身随手套上了羽绒服推开了门往外走。
目光四处乱瞟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妈，郁桉呢。”
周兰春正往杯子里加着热水，她停下了手里动作，缓缓开口道。
“郁桉他走了。”
“他说临时接到工作通知要先走，一大早，你爸就开车送他走了。”
“他还说怕打扰你休息就没跟你说了。”
沈祈屿的手攥着羽绒服的边角，低下头又问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
周兰春思量了两秒。
“大概早上六点左右。”
沈祈屿轻声“嗯”了一声，朝着沙发走去。
坐在沙发上，他拿出了手机，果然在六点十七分，他发来了一条微信。
沈祈屿的指尖点开了与郁桉的聊天框，映入眼帘的就是郁桉发来的消息。
【祈祈，我临时接到通知要离开，抱歉没当面跟你说一声。】
【祈祈，新年快乐。】
沈祈屿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微微撅着嘴，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有这么着急吗？”
他双手交叉环抱着胸前，低下头还能隐隐约约从自己身上感受到郁桉残留下的淡淡柑橘香气。
纠结了一会，沈祈屿还是拿起了手机，指尖在空中先是悬停了几秒才开始敲击着键盘。
【到了发个消息。】
【新年快乐，郁桉。】
郁桉离开后的日子，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沈祈屿没事的时候会跟几个婶姨聊着过年新奇的八卦，虽然时不时话题会扯到自己结婚的头上，每次也能被沈祈屿敷衍过去。
或者会在一旁坐着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周兰春打麻将。
手机里也会时不时收到郁桉发来的分享消息，沈祈屿总是秒回，有时候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还会故意等十分钟再去回复郁桉的消息。
时间来到了初五，沈祈屿早已提前收拾好了行李，临走之前，周兰春又拿来了两个袋子递给了沈祈屿。
“妈，这又是什么？”
“我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真不用带了。”
沈祈屿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周兰春有些不满地直接将袋子塞到了沈祈屿的手里。
“今年晒好的柿子饼，你带点走。”
“你要是不想带也行。”
“包装好看的这一份你必须带给郁桉。”
“他当时走得太着急没给他带上。”
沈祈屿皱了皱眉，开口回应道。
“合着您其实就是想给郁桉带的，给我的只是顺便的吗？”
周兰春的眼神瞥向了一边，有些心虚地回应道。
“没有啊...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啊。”
沈祈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口的沈怀信已经向沈祈屿招着手。
“儿子，走啊。”
沈祈屿目光落在门外，又是那辆熟悉的老旧三轮车。
“不是，当时送郁桉不是开车的吗？”
“怎么今天送我又是三轮车？”
“啥意思啊？您现在偏心演都不演一个了？”
沈怀信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哎呦，都一样的啦，都一样啦。”
“不都是车吗？”
“你坐不坐？”
“你不坐，让你张叔开拖拉机送你一程也行。”
沈祈屿立刻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别别别，我坐。”
“比起张叔的拖拉机，那还是您的破三轮吧，好歹没那么响。”
沈祈屿坐在三轮车上，脖子上围的是郁桉留下的蓝色围巾，手上戴着郁桉送的手套。
他带上羽绒服的帽子，尽量不让冷风灌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袋柿子饼。
三轮车停在了车站的附近，沈祈屿跳下来车，将自己的行李搬了下来，沈怀信从车上下来看着沈祈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照顾自己。”
“不行就回来。”
沈祈屿愣了两秒，点了点头。
“知道了。”
“爸，我走了。”
沈祈屿拖着行李，走出了几十步，回头望去，沈怀信还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自己。
大巴车晃晃悠悠开了半个小时，沈祈屿靠着窗户，盯着黑屏的手机发着呆。
【还是先不告诉郁桉要回去了。】
【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沈祈屿一边想着一边露出了得意的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黑屏的手机瞬间了亮了起来，是李书言发来的微信。
【你到公寓简单收拾一下，我到时候来接你。】
【公司来新人了，他今天在剧组，你现在是前辈了，刚好接你去探个班，鼓励一下年轻人。】
沈祈屿盯着屏幕，两秒后才敲着手机键盘。
【我现在都成前辈了？】
【太看得起我了吧。】
李书言基本是秒回。
【公司安排的，需要前辈带一下新人的积极性。】
【今天就是随便走个流程，要不了多长时间。】
【你就鼓励鼓励新人就行了。】
沈祈屿摸了摸鼻子，只回复了一句话。
【知道了。】
下了大巴车，沈祈屿又坐上了高铁，大概一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沈祈屿看着高速飞驰的景物眼前开始模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大概睡了五十分钟左右，他的睡眠很浅，口袋的手机震动声让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沈祈屿下意识摸出了手机，这次是郁桉发来的消息。
【我在品牌方的直播活动现场了。】
【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你会看我的直播吗？】
沈祈屿坐直了身子，抿了抿唇，有些纠结，两分钟后，他才缓缓回复郁桉的消息。
【我待会有点事，可能不能看你直播了。】
【不过我一定会看重播的。】
沈祈屿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才等到了郁桉的回应。
“好，没关系。”
沈祈屿咬了咬唇，心里有些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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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心虚，等探班结束了，他就一定要去找他，还要柿子饼带给他呢。
沈祈屿一边想着，心中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
回到公寓，他将行李箱推到了一边，去浴室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此时李书言也正在楼下等着了。
沈祈屿戴上了口罩和帽子离开了公寓。
“新年好啊，小祈。”
李书言朝着沈祈屿招了招手。
沈祈屿推开了门，坐到了后排的位置。
“新年好。”
车上的温暖让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和李书言闲聊了几句，没一会就到了片场。
沈祈屿压低着帽檐下了车，李书言紧跟在身边，一边轻声交代着。
“新人叫陆煦，长得不错，人也挺活泼的，性格也挺好的。”
“你也不用多做什么，就露个面，说些鼓励的话。”
沈祈屿点了点头，他现在满脑子想着都是结束的时候要找郁桉的场景。
剧组似乎刚结束了一场戏，人员都已经散开了。
沈祈屿一眼就看见那个年轻的男孩，他的眉眼疏朗，鼻梁挺直，那双眼睛尤其的干净透亮。
沈祈屿身边的李书言朝着男孩招了招手，男孩瞬间露出笑容，大步地朝着这边走来。
“沈老师，您好，我是陆煦。”
陆煦伸出了手，目光真诚地盯着沈祈屿，沈祈屿被突然叫上了“沈老师”，倒是有些别扭起来了。
不过只是一秒，他便坦然接受了“前辈”的这个身份，连做派都有着“前辈”的风范了。
“咳咳，你好，我是沈祈屿。”
“不用太紧张。”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陆煦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开始和沈祈屿随意地聊着天。
无非是“拍戏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情绪上要注意些什么”和一些“不要紧张”的客套话。
李书言见两人聊了起来，便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不远处的一个工作人员拿起了手机对着这边，沈祈屿的余光瞥到了，却没太在意。
大概聊了二十多分钟，沈祈屿便没再多停留，跟着李书言离开了现场。
坐回车里，沈祈屿立刻打开了手机，搜索着郁桉的直播。
品牌方的直播虽然还在进行，可属于郁桉的直播部分已经结束了。
沈祈屿皱了皱眉缓缓放下了手机。
此时的郁桉刚结束了直播，在休息室坐着休息。
手机里没有沈祈屿发来的消息，他便只能无聊地刷起了视频。
前两个视频是有关近期的新闻，视频结束后，郁桉又随意地滑动了一下屏幕。
下一个是沈祈屿和一个陌生男人交谈甚欢的视频，视频不算清晰，郁桉却能一眼判断出这个人就是沈祈屿。
郁桉的指尖猛然悬在空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左下角的视频文案上。
【今日沈祈屿来探班了！看起来和陆煦的关系很好呢！】
郁桉久久地盯着屏幕，心里头莫名一紧，他关掉了手机，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指尖不断地摩挲着。
“有事...原来这个有事是探别人的班啊。”
“就连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