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慢慢挪动着，紧紧锁在那只挽住沈祈屿的手上，指节不自觉地蜷了蜷。
“咦，干嘛突然这么肉麻？”
沈祈屿有些嫌弃地偏过头，何昭似乎浑然不觉，依旧亲昵地贴着沈祈屿。
“咱俩从小不就这样吗？你怎么还扭捏起来了？”
“沈祈屿，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你这次是准备待几天啊？”
沈祈屿的目光看向郁桉，刚准备向他招手，却硬是被何昭拽着往前走。
“我待不了几天，还有工作呢。”
不远处的周兰春朝着这边喊道。
“走了，去晚了集上人太多了，都没地方停车了。”
何昭这才松开了沈祈屿，朝着周兰春挥了挥手。
“周阿姨，我能一起去吗？”
周兰春看见何昭，脸上浮现了笑意。
“行，你想去一起跟着，大家挤一挤。”
何昭拉着沈祈屿就大步往前走，郁桉跟在身后，视线仍注视着两人。
何昭拉开了后座的门，先一步地坐到中间的位置，又拍了拍旁边。
“快来啊，别磨磨唧唧了。”
沈祈屿犹豫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郁桉，见郁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心里有些发虚。
“你...坐中间？”
何昭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不然呢，你让客人坐中间啊。”
“坐中间最不舒服了。”
“客人”两个字此时显得格外的刺耳。
说着又看向郁桉，嘴角微微勾起。
沈祈屿觉得何昭说得并不是无道理的，中间的位置确实不舒服，可他知道郁桉是个小心眼，听到“客人”这个称呼，他不得炸了？
沈祈屿小心翼翼地看向郁桉，试图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些情绪。
郁桉没有说话，弯腰坐到了何昭的身边，沈祈屿随后坐到了另一边。
沈祈屿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他的眸光注意到郁桉，只见郁桉偏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角带着一抹他看不懂的笑意。
沈祈屿的身体一下子绷得笔直，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和何昭搭话，是不敢。
何昭倒是一点也没察觉到气氛的异常，自顾自地与沈祈屿说话，也没忘回头询问着郁桉。
“郁桉...这个名字没听过沈祈屿提起过啊。”
“郁桉，你是沈祈屿新交的朋友吗？”
郁桉的眸光动了动，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我也没听过祈祈提起过你。”
车内的气氛顿时凝固，一旁的沈祈屿将头埋到了一边，攥紧着手心，咬着牙心里怒喊着：我不应该在车上的，我应该在车底的！
何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将手臂搭在了一旁沈祈屿的肩膀上，语气里有些挑衅。
“没听过？是因为你们不熟吗？”
沈祈屿的脸上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拉了拉何昭的胳膊，皱着眉头使了个眼色。
车子缓缓停下，沈祈屿立刻打开了车门将何昭拉了出来。
郁桉缓缓下了车，关上车门，慢悠悠地朝着沈祈屿走来。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分明是带着笑意的，可又像是裹着刀子一般。
周兰春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又想到刚才车上的气氛，连忙拉住了沈怀信的胳膊。
“那个...你们小孩一起随便逛逛吧。”
“我和你们沈叔去买点年货。”
“到时候还在这边汇合哈。”
说完立刻就拉着沈怀信往一边走去。
沈祈屿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像是被堵在两座墙之间。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看了一眼何昭，又瞥向郁桉。
几秒后，得出了结论。
当然是郁桉更难哄了！
沈祈屿朝着郁桉的方向走了几步，刚伸出手就被何昭拽了过去。
“沈祈屿，张叔的红薯出摊了。”
“他家的红薯可甜了，走啊。”
郁桉站在几步远的，双手插在了大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缓缓跟在沈祈屿的身后，三人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薯摊前停下。
何昭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张叔，来两个红薯。”
沈祈屿从何昭的怀里钻了出来补充道。
“张叔，要三个。”
听到沈祈屿的话语，何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郁桉。
张叔笑眯眯地回应着。
“可以啊，你们想要多大的，可以自己挑哈。”
何昭挑了一个大一点红薯，又回头问道。
“郁桉，你也挑一个吧。”
没等郁桉回应，沈祈屿先开了口。
“没事，我帮他挑。”
沈祈屿回应得很自然，郁桉的嘴角勾起，微微地挑了挑眉看着何昭。
沈祈屿挑了两个，让张叔装进了纸袋，又将其中一个递给了郁桉。
“这个好吃，裂开的最甜了。”
郁桉接过纸袋，轻笑了一声。
“谢谢祈祈。”
何昭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转，思绪被周围越来越多的叫卖声打断。
“沈祈屿，前面还有卖糖炒栗子的。”
“阿姨不是最喜欢吃吗？走啊，去买点。”
沈祈屿点了点头，又看向郁桉，郁桉依旧笑着看着他，似乎就跟平常一般。
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穿过人群都有些吃力，一排排摊位也全被占满了卖春联的，炒货的，糖人的，小孩玩具的应有尽有。
沈祈屿跟着何昭走到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一旁的大铁锅翻着黑砂和琥珀色的栗子，空气里渲染着甜腻的香气。
“大叔，给我来五斤吧。”
卖糖炒栗子的大叔点着头，笑着回应道。
“行，这是刚出锅的，还热乎呢。”
大叔将栗子装进了纸袋里又称了重量，补了几勺栗子，才将纸袋递给了沈祈屿。
“好吃再来啊。”
何昭的手立刻伸了过来。
“来，我尝尝。”
何昭拿了几个，沈祈屿顺势回过头开口道。
“郁桉，你也尝尝。”
一回头却并没有看见郁桉的身影，他下意识试探地喊了几句。
“郁桉？”
“郁桉！”
“郁桉，人呢？！”
沈祈屿看向何昭，何昭倒是丝毫不着急。
“不知道啊，刚还在这呢？”
“急什么？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沈祈屿一边拿出了手机一边皱着眉头回应道。
“他对这里又不熟！”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沈祈屿低下头眉头紧锁，何昭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至于吗？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沈祈屿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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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气，渐渐冷静起来。虽然何昭说得也没错，郁桉丢是丢不掉的，但沈祈屿知道郁桉故意走的，指不定在哪生闷气呢。
“我去找找他。”
此时的郁桉正站在一个卖手套的小摊前，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着，他缓缓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显示的联系人。
他并没有接通而是顺手打开了飞机模式。
他弯下身子拿起了一副浅蓝的手套。
“大爷，这个手套多少钱啊？”
大爷看了一眼手套随口回应道。
“20一副。”
郁桉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了五十就递给了大爷。
大爷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着。
“居然都不讲一下价？我台词都准备好了。”
大爷将手套装进了袋子里随后递给了郁桉，郁桉低声道了句谢就离开摊位。
郁桉走在来时路上，视线一眼就落在了远处的何昭身上，只有何昭一个人，果然不出他的预料。
郁桉垂下眸子缓缓走近何昭，何昭还在认真地挑选着要买的东西，下一秒就被狠狠地踹倒在地。
“我靠，谁啊！”
“谁踹老子。”
何昭忍着疼痛朝后望去的时候，只有散开又涌上来的人群。
“c，谁啊，神经病啊！”
郁桉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买手套的摊位前，大爷一下子警觉起来。
“诶...无质量问题是不给退货的啊。”
郁桉的视线落在大爷的身上，只是一秒淡淡地回应道。
“我不是退货。”
“我搁您这待会。”
大爷有些疑惑却也没再说什么，郁桉安静地坐在大爷的小板凳上，大长腿蜷曲着着实有些委屈了。
郁桉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坐着，时不时还帮着大爷叫喊着，大爷瞬间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欣然接受这个好“帮手”。
“手套手套，暖和又好看，快来瞧瞧。”
郁桉一边喊着一边朝着路边望去。
大爷往郁桉的身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那个...先说好，我不给你工资啊。”
郁桉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熟悉的呼喊给打断了。
“郁桉！”
郁桉闻声望去，缓缓站起了身。
“祈祈。”
沈祈屿大步走到郁桉的面前，声音有些发紧。
“你怎么在这？”
“你干嘛不接电话？”
郁桉一脸无辜地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抱歉，可能不小心碰到了飞行模式，没接到你的电话。”
沈祈屿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
“你怎么在这？”
“我都找不到你了。”
郁桉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沈祈屿。
“给你买了手套。”
“这么在意我吗？我看你跟那个何昭聊得挺好的。”
沈祈屿朝着郁桉走了两步，那双眼睛毫不躲闪。
“郁桉，你故意的。”
郁桉垂下眼睫，语气平静又带着酸意。
“对，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让你来找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在意我。”
“我就是故意的。”
“祈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太亲密。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发小也不行。”
“我就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