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仙局前厅
隔着一道屏风,徐济同几位大臣都在外头各自汇报着这几日的现状:
“这几日以来朝中局势动荡,九殿下的出现无疑搅乱了太子设的局,许多很久迟疑未加入太子党派的大臣纷纷站到了我们这边
“毕竟谁也不好同陛下作对,陛下既然喜欢咱们九皇子,太子又过于贪腐,那选择我们便是再好不过了……”
“这几日太子皆在东宫,时不时召见太傅和各部的尚书,心里怕是早就忍不住了,自从咱们殿下醒来之后,陛下都快他忘记还有太子这个儿子了。”
……
里头的徐朝池闭着眼养神,眼皮都不曾掀起一下,这些都是他预料之中的
设这局,他就是明摆着要让天下人知道,宫中还有一位九皇子,谁也不能将他忘记
九皇子李青彦,才是这皇宫的真正主人
赵晶慈便是在这时候进来的,悄悄迈着步子从屏风一侧后面出来,没想惊扰他们谈事,只是徐朝池这喝药的时辰到了
她须得盯着徐朝池喝,否则凉了可就失了药效
外头还在谈论着,赵晶慈自然没开口说话,只是舀了勺又吹了吹,送到徐朝池嘴边
他从自己进来就收起那副公子哥的模样,端坐在一旁等着喝药,偏不自己抬手,得人喂着才合心意
赵晶慈无奈的莞尔,果真是变成了孩童一般,除了惯着还能怎么办呢
小半碗褐的发黑的浓汤药喝完,外头的徐济也讲的差不多了,一群人就等着徐朝池的定夺
“有意跟着的人仔细排查着,太子定然派了人混进来打探消息,不要打草惊蛇也别放过。”
徐朝池三言两语的吩咐着,一些小事自有下面的人安排,他不需要多说,大家也明白该怎么做
外头的人又提起西山的事宜,徐朝池这会儿正把赵晶慈圈在怀里亲了一口
外头有人,赵晶慈不好意思出声,只能无声的瞪着那双圆润的眼,眼尾轻轻翘起,莫名染了几分羞
徐朝池心漾餍足的又亲了一口,一边牵住她的手一边朝外吩咐着:
“冬祭前,确保我们的人都检查一遍,不要有错漏,参加冬祭的官员,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家中事宜要提早交代好,以防万一。”
“是,少主,还有其他吩咐么?”
“散了吧。”徐朝池分神应了句,又转头捧起赵晶慈的脸
唇与唇相贴,渡着她的气息,仅有两人听得见的耳语:
“璀璀。”
“璀璀,你真好。”
直到外面的门又被重新合上,赵晶慈才不满的就要推开他,粉红的脸闭紧了自己的唇,不让徐朝池再亲一口
“你怎么能这样,这么多人在呢!”她不满的嘟囔着徐朝池方才的行径
“所以我让他们散了呀。”屏风外还隔着一层纱,自然是瞧不见任何的
虽然徐朝池无所谓,但是他知道璀璀定然不高兴他那样子,害怕璀璀生气,所以他克制了好一会儿
胆子再大,也只是蜻蜓点水的贴了她的嘴角一下,一碰即离
“可是璀璀,现在这偌大的前厅,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徐朝池笑着将人拉了回来,继续做着方才就想过千百遍的事儿
“璀璀,等会儿和你讲一个事情。”
过了良久,赵晶慈才闷在徐朝池的怀里,没好气的娇嗔:“你要同我讲什么事儿?”
徐朝池将人往上拎了拎,蹭了蹭她软白的脸颊,懒懒道:“穆之风已经死了。”
赵晶慈有些意外,手轻轻的撑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
“确定是他?”
徐朝池点点头,手指一根根的缠绕住她的发丝,缓缓开口:“穆之风原是代表云北前来谈生意的,可云北的药材生意,怎么算都是暴利,太子自然不想放过这块肉,穆之风不从,手底下的人又没收住,人就没了……”
“又是太子……”赵晶慈眼底闪过不可思议,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样的人,真是天道难容,人间地狱不够。”
徐朝池知道,他的璀璀这是又想起来郡主府里头的那位了……
璀璀此刻,都还在为她不值,可她呢,还记得璀璀的伤吗?
呵,想到这儿,他到是给忙忘了,还未来得及同这位郡主算笔账呢
徐朝池将发丝一缕一缕的扶顺,同赵晶慈打着商量:“这事儿,李羽彦自己会去讲,璀璀,我们就别再管了,好不好?”
他讨厌其他人再来占据璀璀了,一个芙言郡主已经让他后悔了,若是再来一个,璀璀指不定还要受多少委屈
“自然,殿下去讲,是最合适的,我们不过是旁观者。”
赵晶慈瞧着他一脸紧张的模样,抚上他的眉,忍俊不禁道:“怎么啦,你怕我不答应吗?”
“我怕璀璀再被人利用都不知道,璀璀,我绝不可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徐朝池点点头,说的斩钉截铁,他固然不愿意,但若璀璀想要什么,他又怎么能不让呢?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璀璀断了所有念头
“阿徐,芙言她,不是故意的。”
赵晶慈算不清自己已经说了多少遍这句话了,可每次徐朝池都置若未闻的同她说些别的来,不愿意继续谈这事儿
徐朝池做事情,向来有头有尾,讲理……却也不放过任何事情
“好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芙言已经很痛苦了,我们若还要将此事压到她的身上,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把她压垮了。”
徐朝池望着赵晶慈分析的头头是道,就是没把自己考虑进去的模样真是又气又心疼
“璀璀”他不满的扭过头,不再看她,手却是从握着被他偷偷十指扣住
“你……你都忘记了你夜里疼的睡不着觉的时候了吗璀璀,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汤药,每一碗都苦的让你直皱眉头,还是再三酝酿才喝掉的。”
哪有姑娘不爱美的,可她耳后那处的乌发染了血,又要缝针……生生被剃掉一小处,徐朝池没敢告诉她,让徐北将旁的发丝梳下来遮掩着。
直到伤口愈合后,赵晶慈有一日梳妆自己发现了,嘴上没说什么
可徐朝池看的明白,璀璀明明就是难过的直掉落泪
他沉声落下最后一句:“就是她再难,也不能将自己的难处当作伤害你的借口,你从来,都未欠她一分一毫。”
“一犯了错,就冠冕堂皇的甩出自己身后那些可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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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来乞求别人放过,天底下几时有这样的规矩?”
赵晶慈望着为了自己的委屈而无法忍受的徐朝池,眼里带着浅笑,两个酒窝静静的被带了出来
她听得出神,徐朝池的一字一句都有着绝对的不容置喙,但每个字,皆是因她而怒。这样的人,被她遇上了,不该笑么?
从前的那么些年,日子无波,苦和累也在慢慢的顺下去了
但小院只是小院,小小的院子和寂静的夜是她习以为常的周遭
可徐朝池来了,小院开始有了四季,还有欢声笑语,
于是日子开始泛起波澜,闪着泪也从让她无可救药的爱着。
“徐朝池,谢谢你。”赵晶慈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徐朝池的话
他转过头来,有些不解,面上还是一副气愤的模样,冷淡却又忍不住同她讲话
“璀璀为什么要谢谢我?”
“因为,天底下那么多人,你却只看向了我。”赵晶慈提着气,眼底晶亮,笑得欣欣然:“还好,还好我救了你。”也救了我自己
徐朝池却不认同这个说法:“笨蛋璀璀,明明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在芸芸众生里救下一个最不堪的我。
/
徐北从送赵晶慈进了前厅,见徐济都出来了然而她未来的少夫人还迟迟没有出来,心中了然
熟练的往外走去,打算去找林大哥一趟,还未出司仙局的门口,就碰到了李羽彦
她恭敬的行了礼,唤了声:“殿下”
李羽彦也没打算放她走,问她:“徐北,这两日我那小祖宗可是按时用膳了?”
“殿下放心,王府送来的食盒,穆姑娘总是按时吃了,虽然她面上不说,但是我们都看在眼里,她是喜欢的。”
徐北想到姑娘还在前厅,又问:“殿下,可是来找我们少主的?”
这会儿少主怕是没空见任何人
“不见徐朝池,我来见小祖宗”
李羽彦就要往里面走,这么多天了,就是再闹她也不该不见自己了,他给她的时间也够多了
想到什么,他又停住,喊住正要往外走的徐北
“算了算了,徐北,你帮我先问问她,就说我来了,想不想见我”
徐北觉得可能性不大,试探着开口:“殿下,那若是穆姑娘不想呢?”
不想?李羽彦自嘲的笑了声:“不想,你就告诉他,我过几日就离开了,若是此行不顺利,她日后再想见我,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冬祭将至,李羽彦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但徐北没觉得这位大皇子殿下有那么弱
他们少主总不能连殿下都护不住……
罢了,他是殿下,说什么想必是深思熟虑了
徐北点点头就往穆有晴房里走去
站定在门口,敲了敲便开口:“穆姑娘,殿下来了,说想见您。”
没动静,徐北想再敲门,手刚刚抬起里面就传来不大的声音
“我不想见他。”
徐北手顿住,真是被她给料到了,理了理前头李羽彦吩咐的话,她又开口传话:
“殿下说,冬祭将至,这次您若是不见他,下一次再见,怕就是只能见到他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