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景终归不长”
“现下,我依然逃脱不了,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回想到从前那些在宫里无忧无虑戏耍的时光
与现在李泰彦的行径,芙言只觉得满目讽刺
赵晶慈还想再说些什么,芙言却止住了她的话头,再一次扯着那难看至极的笑容望向她:
“晶慈妹妹,这瓶药我收下了,只是...以后别再来了。”
她不能牵连赵晶慈,这趟浑水,脏了她一个人就够了
“云儿,送晶慈妹妹回府。”芙言转身迈步回房
赵晶慈就在原地送她离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许是想到什么,芙言猛地回头,眼里逝过不舍,哽咽道:“前几日,云儿在府门前看见薛公子了”
自宴席那日她便心如死灰,日日沉浸在悲痛之中。庆幸薛西寻没来赴宴,没撞见自己的丑态
可那日,云儿却说撞见他来到府门前,没有拜帖,寻常男子自然是进不来这般地方
听闻他来,那颗沉寂的心自然是摇摇欲坠
却也明白,薛西寻有着大好的前途,若是同她来往,惹得太子不快,到时候怕是麻烦了
更何况,她如今这般,又如何配得上薛西寻呢
“晶慈妹妹,你代我说个由头,从前是我骄纵了,扰了薛公子,今后...不会了...”
换了谁经历这般,都没有即刻办法坦然面对自己心中所属之人
纵然赵晶慈不觉得是芙言的错,但她不是芙言,焉知她的苦楚有多少呢
芙言既然托了她,她便走一遭,同那薛西寻讲清楚
若以后,二人有可能再续前缘也不是不可,至少不是现在这种时刻……
出了府,赵晶慈便吩咐林周:“先不回府,去找一趟薛西寻”
薛西寻自回了皇都,一直住在通济桥的一处宅院内,赵晶慈没让小年跟着,只林周与她一起去,若是那薛西寻敢做出些对芙言不利的,林周也好处理。
马车一路往赵府反向驶去,赵晶慈靠着软枕闭着眼,心却静不下来
也不知,徐朝池在路上如何了……津北不比其他地方,多的是才思横溢的人死于乱刀之下,更何况,他大病初愈
思及此,她想到了那封信,早上匆匆赶往郡主府,倒是把信放在府里了
她还不及看里头写了些什么,眼下只能等见完薛西寻再回去拆信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林周,可再快些。”
“是,小姐。”
寸土寸金的皇都,哪哪儿都不便宜,通济桥附近的租赁比城中央低了不少
薛西寻就在这儿寻了一小间屋子,不大的屋子门头倒是打扫的算整洁
“小姐,咱们到了。”林周将马车拴好上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缓缓开了小半边
门内站着的,正是今年高中的新科状元薛西寻,眉目清秀,为人端正,是位白面俊少年。
薛西寻不认识林周,看林周的装扮也不是宫里的人,开口询问道:“兄台可是走错了门?”
“没走错。”应答的是马车上的赵晶慈
林周站到一侧盯着巷子的情况,赵晶慈戴好帷帽提裙下了马车,望着神色不算很好的薛西寻,想到今日来此处的目的有些难以开口
“薛大人,进去说吧。”
一声薛大人,赵晶慈算得上尊敬,尽管他还未封官,但早晚他这个状元是要入朝为官的,她此刻叫了也让薛西寻知道他们没有走错门,更不是一般的百姓。
薛西寻很快便反应过来,侧身让两人进门:“那姑娘请进。”
里头有个不算大的院子,赵晶慈进了厢房,林周就守在门边,厢房的门也是大敞
薛西寻便问出心中疑惑:“姑娘今日登门,有何事相告?”
其实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他想问赵晶慈是不是郡主身旁的人,是不是替郡主来的这一趟。
毕竟只有郡主知道他住这儿……
可是他不能,若来的不是郡主的人,那便等于漏了他和郡主相识的事情,无故给郡主惹了麻烦,所以他只能试探着问
天色透亮,戴着帷帽的赵晶慈让薛西寻看不清神色,可她瞧着薛西寻却是不能再真切了
看他面上透着焦急,赵晶慈就知道他估计是知道她是郡主的人
“薛公子,我知道你这几日来府门口是想见我,可惜我脱不开身,还未恭喜薛公子夺得榜首,而今我有些要事在身,薛公子想必也很快加官进爵了,到时便更加忙的紧了,先前是我娇蛮,还望见谅,今后便不打扰了。”
一番言语,赵晶慈没有提到芙言或是郡主半个字眼,但堂堂状元,哪能听不懂赵晶慈话里的意思
她这是在以郡主的口吻同他传话,薛西寻心中猛地一坠
传的还是…今后两人一刀两断,不复从前的话…
“为何?为何会如此”
怎么会这样,薛西寻慌了,自己揭榜那日郡主说要办一个宴席替他结交些今后用得到的人脉
他一改往常,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入朝为官,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应郡主那些日子以来的陪伴和心意
可家乡传来消息,突发亲人离世,他不得不赶回乡尽孝处理后事,等他回到皇都
郡主府却大门紧闭不见客,他只能日日到门口等着
那日中秋佳节他破例被陛下召进宫参加中秋宴,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的同她赔礼一番,解释清楚其中不得已的原由
可天意弄人,状元又如何,满朝文武皆是有才有勇的大人物。
他如今只是一个还未得到官职的平头百姓,只能列与最后的位置,离门口最近的那一处,一整晚只有九皇子同他讲过话
他连望,都望不到坐在天子旁的郡主的身影,多么可笑
赵晶慈自然知晓那些日子芙言对眼前的薛西寻上了多少心思,相信薛西寻定是也对芙言有意的,不然怎么会去郡主府门前徘徊呢?
看着薛西寻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的模样,她试图说些什么来让他死心,可一想到困在泥潭的芙言,若是连薛西寻都放弃了她,那还有谁会记得她的好,记得她的笑呢?
赵晶慈眼睛发着酸楚,狠心开口道:“薛公子,她身份尊贵,莫强求。”
“可是我很快便有了官职,等我…等我拿到官职,她能否再见我一面呢?”薛西寻为自己争取着,只要一面,他只要一面就够了
“等我入朝,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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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日日朝政,升官加爵的,可不可以,让她等等我?”
自古深情惹人泪,赵晶慈不免为这棒打鸳鸯的举止后悔,可她知道,芙言这般,是在保护薛西寻。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干扰,寒窗十几年的苦读也不算白费
赵晶慈吸了吸气,打算狠心同薛西寻说上一句痴人说梦,再威胁他不许靠近郡主府一步就离开,但还来不及说出口
林周已经进了门,警觉道:“小姐,有人朝着此处来了。”
坏了,赵晶慈有预感来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路子
“你这厢房可有窗子?”她转头问道
薛西寻还未反应过来,只是摇了摇头:“本就是一进居室砌成两半租赁,我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几步路的院子。”
这下是躲不掉了……
“小姐,您先到墙角躲好了,千万别出来。”
赵晶慈点点头嘱咐林周小心一些便让薛西寻和自己一起躲到屋角去
林周的剑还未出鞘,院门便被敲响
还挺有礼貌,林周冷笑了声,并不打算开门,只见他两三步越过院墙,冰冷的剑刃直直的刺向门外站着的黑衣人
“小心有诈!”对方明显也不是吃素的,两小队人纷纷后退几步呈防御姿态
“你是谁?”黑衣人足足两小队,而林周只有一人,他们毫不畏惧
林周懒得和他们废话,翻身跃上前直逼侧面一个人的脖颈,轻飘飘的落下:“你爷爷”
话未落,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剑侧
“给我杀!”黑衣人见死了一个也是十分的不爽,径直踢翻了院门
大门掷地有声,屋里的赵晶慈抖了一抖,攥着拳头平复忐忑的心,整个人贴着墙上,紧紧闭着的双眸扑闪着睫毛,而薛西寻面色更差了,不由得发问:“是我惹上了什么人,郡主才不愿见我对吗?”
赵晶慈不愿多说,只是承诺道:“若是薛大人今日同我一起逃出生天,我定如实相告。”
她害怕死,更不想林周有事情,眼下林周单枪匹马,刀枪无眼,她没办法再去思考其他事情只能默默祈祷着。
黑衣人没想到林周武力不低,他们身为暗卫身手已经不凡,若不是来的人多,怕是有来无回了
林周以一当十,黑衣人足足两小队,但太过小瞧他了,个个松散无力,
锋利的剑刺入黑衣人的五脏六腑又被他迅速拔出挥向下一个
鲜血早已染尽全剑,有黑衣人的,也不乏林周自己的
黑衣人善使暗器,不知道是不是撒了毒,刚刚中了一个没有来得及防住的飞刀,割破了大腿,此刻眼神竟有些飘散不定,挥出的剑也变得不太准,频频刺不到要害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默契的对了个眼神,轮流浪费林周的招式
暗器的毒素蔓延很快,林周的两条腿几乎软了下去,使不出来什么力气
邪门的很,林周又摇了摇头,让自己定了定神,他暗道糟糕,自己的手竟然开始抖了起来
连这剑,都快握不住…
“来啊,给我杀啊!”黑衣人知道这是药效到了,一呼而上
只要杀了这个眼前碍眼的,再去取了薛西寻的命,他们也就能回去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