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神色抵触,闭口不愿再多说半句,林晚皱眉瞥见病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抬眸看向GJ-001,压低声音提醒:“我们都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医院晃了,你就不怕被监控拍到?”
GJ-001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语气淡漠道:“无妨,事成之后我们不会再回来,至于后续的事,头疼的又不是我们。”
林晚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再多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跟着GJ-001的思路,周身气场依旧冷冽,全然将医院监控抛在了脑后。
她看向秦峰,指尖轻轻在床边桌角点了点,严肃道:“你如今什么都不说,我们是无法帮到你的。”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又沉闷的滴滴声,空气静得发沉。
秦峰站在病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眼神微微飘移,眼底的抵触渐渐掺进了几分慌乱的迟疑。
GJ-001缓步走到床尾,身姿站得端正,周身气压沉凝,不怒自威,帷帽里的目光直直落在秦峰身上,平静得仿佛能穿透他所有伪装,精准剥开他心底的隐秘。
“你不用装,”GJ-001开口,语气沉冷,每一个字都砸在秦峰心上,“你潜入病房以灵力唤醒他,只是单纯探病?你比谁都急切,想知道那天在黑雾里,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对不对?”
林晚看着秦峰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牙关紧咬,死死抿着唇,半句未敢辩驳,指节早已攥得泛白。
她靠在门边,冰白的眼眸淡淡锁定他,顺着话头步步紧逼,语气缓却锋利,字字戳中他的软肋:“我们早就查过,你这些天行为异常,事发当天,你也和那片诡异黑雾牵扯不清。进去过的人,要么重伤昏迷,要么杳无音信,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意外。”
GJ-001微微前倾身形,声音压得极低,只在三人之间回荡,目光锐利如刀:“你在怕,你怕说出真相,就暴露你身上的秘密,暴露你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怕我们发现你会灵力,怕被当成异类带走,怕被无休止的盘问、研究,怕你这辈子,再也过不上普通安稳的日子。”
秦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彻底乱了,原本强装的镇定轰然崩塌,心底的防线摇摇欲坠。
“你现在不说,我们照样能查清楚。可等到我们把所有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就从知情者,变成了刻意隐瞒、包庇异常事件的责任人,”林晚看着他慌乱的神色,不给丝毫喘息的余地,语气依旧冷静笃定,“到那时候,没人会在意你心里的恐惧,没人会管你为什么不敢说。你越藏,就越显得你可疑,越容易被盯上,你藏不住的。”
GJ-001淡淡开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现在如实说清你知道的一切,我们可以认定你只是心存畏惧、不敢声张。可等我们彻底查清,你连主动坦白、从轻了结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秦峰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到近乎发青,身躯克制不住微颤,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哑,眼底满是惶恐:“我说了,你们不要把我当成神经病……”
他深深叹口气,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重负:“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旁人总说我心性怪异、整日神神叨叨,难听点就是神经病。我父母一直为我的事操心,他们很关心我,可那种小心翼翼的关心,反倒让我压力大到喘不过气。”
“只有住在我隔壁的姐姐,从来没把我当成异类,一直把我当普通人看待。”提到女主苏沐雪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浓重的担忧取代,“一个月前,她和她同学来这边写生,之后就彻底失踪了,她家人报警之后,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半个月前,一切都变了,黑气突然冒出来,先是覆盖了姐姐失踪的那个乡镇,没过多久,就蔓延到了周边的城市,一点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来找他,就是想知道,他在那些黑气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她的消息!”
说完这些,他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下来,眼神慌乱又不安,紧紧盯着眼前两人。
GJ-001眸色未动,周身寒寂气场丝毫未减,语气平稳得近乎漠然,却给人一种笃定的安心感:“我们不信鬼神,只查异常事件,你说的内容,与我们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
林晚那双碎冰般的冷白眼眸微眯,指尖依旧慢悠悠摩挲着衣角,语气清淡,不带多余情绪,彻底打消秦峰的顾虑:“我们见过比这更匪夷所思的事,你的经历,不算稀奇。”
秦峰松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病床上一直看似虚弱的伤者,骤然有了动静。
他原本涣散无力的眼皮缓缓掀开,眼底没有惊恐和慌乱,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声音沙哑干涩,一字一顿,似要勾动三人心神:“你们想找黑雾的源头,想找失踪的人……就在黑雾中。”
“那黑雾看着吓人,却不会伤人,真正要命的,是藏在雾里的鬼魂。只要能躲开它们,就能活下来,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躲。”
他微微抬了抬僵硬的手指:“不过我有条件,你们带我进去。”
林晚闻言眸光微眯,反问道:“既然知道有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入黑雾?”
伤者语气沉沉继续说道:“老话讲富贵险中求,雾里藏着你们想要的所有答案,也可能有其他好处,总要去瞧瞧。”
话音落下,他又缓缓闭上眼,气息骤然沉敛,仿佛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重新瘫软在床上,看上去虚弱不堪。
秦峰凑近GJ-001身旁,压低声音:“他好像是在刻意蛊惑我们进去。”
GJ-001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眸色冷冽,声音轻却笃定道:“他蛊不蛊惑,我们都要进。有他在,至少能当个现成向导,进去之后多加提防便是。”
林晚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冷然:“富贵险中求,呵,富贵险中丢。”
GJ-001闻言点头赞许,目光望向窗外西斜沉落的暖阳,光影落在她周身,平添几分温柔。她侧首看向秦峰,沉声吩咐道:“你这次私自闯警戒带本应拘留,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回去备好深入黑雾需要用到的各类物品,明日清晨六点,准时来医院此处集合。”
秦峰应声领命,先行离开筹备物资。
林晚静静伫立原地,目光悠悠凝望着GJ-001的背影。初次见面时,对方周身覆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可不知为何,如今接触下来,包括此刻夕阳下的身影,她都觉得透着几分与GJ-001气质不符的别样温柔。
GJ-001收回远眺的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晚,开口轻声询问:“晚饭时间到了,你想吃什么?”
林晚略一思索,淡淡回道:“面?”
GJ-001颔首应声:“走吧,医院附近应该有卖的。”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不散。夕阳的余晖透过长廊的玻璃窗斜斜洒落,冲淡了周遭压抑冷硬的氛围。
一路缓步前行,没有过多言语,气氛平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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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走出住院大楼,晚风轻轻拂来,褪去了室内沉闷的压抑感。街边零星开着几家小吃店铺,烟火氤氲,市井人声喧杂,和医院内里的清冷截然相反。
二人走进面馆,店内暖意融融升腾而起。滚烫面汤的醇厚香气瞬间萦绕在林晚的鼻尖,食客闲谈说话的声响此起彼伏,这份真切的人间暖意,瞬间冲淡了几分沉重。
寻空位落座点餐之后,二人安静静坐,默默等候着餐食上桌。
周遭人声喧闹,片刻的闲暇里,林晚率先开口轻声发问:“之前你拿出的证件,是从哪儿来的?”
GJ-001语气平淡,随口答道:“小时跟风,在小卖部随手买的。”
林晚抬眸:“我可以看看吗?”
闻言GJ-001没有犹豫,直接将证件抬手丢了过去。林晚伸手稳稳接住,低头细细端详打量,只见证件外皮纹路质感竟和正规警察证别无二致,内里翻开,却只是一本空空如也的空白本子。
林晚恍然低语:“障眼法?”
GJ-001淡淡应声:“嗯。”
话音刚落,热腾腾的面条便被端上餐桌。林晚拿起筷子低头进食,抬眼见对方始终没有动筷的意思,疑惑开口:“你不吃吗?”
GJ-001语气淡然:“我辟谷了。”
林晚不再多言,低头默默扒拉着碗中的面条,热气氤氲了眉眼,一口一口缓缓吃着。面馆里人声嘈杂,唯独她身旁的位置清冷安静,一人食面,一人静坐无言。
林晚很快将碗中面食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抬眼间,只见GJ-001单手托着头,帽纱低垂遮掩住整张面容,看不清分毫动静。
她好奇悄悄凑近,之前闻到的茉莉绿茶香又再次萦绕在鼻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林晚眉头一挑:竟是睡着了?果然先前察觉她神色倦怠并非错觉。以强者素来的警觉心性,旁人近身分毫便会即刻察觉,如今这般毫无动静,想来真是通宵劳神耗损过重了。我要不要掀开这层纱帘,好好瞧瞧GJ-001究竟长什么样。
尘封已久的好奇心此刻彻底破土而出,几次见面攒下的无数疑惑、暗自揣摩的猜想全都翻涌上来。
她心头蠢蠢欲动,目光死死凝望着那层朦胧的帽纱,内心反复纠结不定。犹豫再三迟迟没能下定决心,心念微动,指尖轻推碗壁,发出清脆的一响,又飞快收了回来。
见身旁人始终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沉睡的松弛状态,林晚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眼底的期待与兴奋愈发浓烈。指尖微微抬起,屏息凝神,缓缓朝着帷帽肩头垂落的薄纱幔子轻轻探去。
指尖堪堪停在轻薄纱帘的边缘,只差分毫,就能抬手撩开阻隔,看清那张藏了一路的脸。
秘辛近在咫尺,尘封已久的谜团马上就要浮出水面,林晚胸腔里的心跳愈发急促,心底早已自发擂起欢快急促的鼓点,满心都是即将窥见真容的亢奋,期待几近满溢。
偏偏就在这屏息凝神、秘辛即将揭晓的瞬间,店门外街面忽然传来震天的锣鼓喧响。
街边巷口一队老年宣传鼓队正好途经此处,大红绸子缠紧鼓身,老人们挥着鼓槌整齐敲打,咚咚咚的鼓点由远及近,节奏越敲越急,喧闹热闹的市井声响瞬间冲破面馆的暖意静谧,直直灌入耳膜。
骤然炸开的嘈杂锣鼓声猛地拽回林晚所有心神,悬在半空的指尖骤然僵住,满心翻涌的兴奋雀跃瞬间被这突兀的动静浇灭大半,只差一步就能掀开的马甲面纱,就此硬生生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