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萨尔茨堡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 7. 索博斯洛伊的破防瞬间
    多米尼克想了好久,都想不通这么不makesense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因为如果依照他的自尊心,自己理应是在对方盘靓条顺,浪漫非凡的时刻,心动。

    夕阳下、黄昏后,进球时刻、激战正酣。都可以啊……

    但是现实多不解风情,他意识到的时候,只有漂泊大雨。

    那是在几周前的一场奥地利杯赛,对手是维也纳快速。

    多米尼克那天状态不错,前半段连续几次拿球都撕开了对方的防线,盘带过人,送了几个精准斜传,为哈兰德的进球铺垫贡献。

    但他非常讨厌这种天气,球速不正常,脚下黏得很,身体对抗被放大。裁判视线也容易被雨幕干扰。

    最恼火的是对手很快就发现,限制萨尔茨堡最有效的方式不是阻拦他们的传控路线,而是直接把中场放倒。

    靠。

    上半场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被撞倒了四次,丢人极了。

    下半场对手换上来一个中后卫,多米一看,胸中了然,之前分析对手的时候彼得重点提及过,这家伙踢球风格往正面说是防守积极,往实际说就是他妈目无法纪。

    要小心注意。

    看来因为上半场对方落后太多,下半场准备绞杀开场。

    第50分钟,这个中卫从侧后方冲上来,多米把球往身前轻轻一拨,准备顺势转过去。

    没转得过去!那傻B直接飞铲而来,奔着脚踝。力道又实角度又刁钻,多米整个人被冲击力带着往前摔去!

    伴随着剧烈疼痛,多米在泥水里滚了两圈,痛苦地捂着脚踝倒在了草皮上。

    SHITSHITSHITSHIT!!

    他咬着牙撑着手肘从地上抬起上半身。他想站起来,假装自己是个硬汉。

    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巨大的红色阴影冲过了他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分清是谁,视线还模糊着。就听到“嘭!——”的一声。

    好家伙,是哈兰德。

    飞跑过了大半个球场,一把将人推飞了出去!跟老鹰啄小鸡似得。

    踹到他的那个对手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进水里。

    ??????

    主动离开自己位置,侵入比赛过程推撞对方球员??????

    不出所料,裁判三声连哨,掏出红牌。高高举起,对着哈兰德。

    傻大个叉着腰低下脑袋甩了甩头发。然后转过头看向了地上的多米尼克。

    隔着雨帘,和乱哄哄的人群。然后被对方球员推搡着往后趔趄了一下。

    WhattheFu……?

    完了,多米想。哈兰德要被教练骂死,这张红牌毫无必要。

    这层认知比脚踝上的痛更早抵达。

    多米尼克眼睛一下子红了,他不是爱哭的人,至少不愿意在球场上哭。但是疼痛不讲道理的,幸好在下雨。

    他捂着脸,透过指缝,看见哈兰德还在看着自己。金发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脸上。

    脸色难看得像萨尔茨堡整个月的大雨都塌进了他眼底。

    然后紧接着,哈兰德就被助教一把拽走了。

    ……

    多米被搀扶着,送进了基地旁边的球队诊所,队医帮他做了X光,幸在没有骨折,开了点消炎止痛药,缠了缠脚踝,叮嘱他这周暂时不能训练,走路小心就结束了。

    队医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顺手给他递了把伞。说是球队管理知道他是轻度扭伤就提前回去了,让他自己打个车回宿舍。

    他坐在诊所走廊的长椅上,想着要不然给哈兰德打个电话让他也来诊所检查检查脑子。

    ……结果手机没电了。

    很好,非常符合他今天的整体运势。

    前台说可以帮他叫车,但外面这种鬼天气,不知道要等多久。多米尼克坐在那里,看着玻璃门外水流沿着台阶往下淌,忽然觉得有点闹心。

    一个闹心是,这个赛季剩的轮次不多,自己的首发机会可能要报销了。另一个是,哈兰德从来不打架的。

    他脾气明明那么好……

    多米撑着扶手站起来,试着往门口走。脚刚落地就疼的嘶嘶两声。今天还要不要逞强啊……

    或者问前台的美女姐姐要一个充电线?或者要不然先走到能叫到车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借别人的手机。

    自动门打开,他刚刚迈步出去。

    “Domi。”

    多米尼克征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傻兮兮的大个子。

    “你怎么在这儿?”

    哈兰德上下打量了一下多米缠着肌贴的脚。他说:“队医在群里发了你的伤病情况,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来了。”

    “你不是在接受彼得的二轮精神教育吗?”

    哈兰德沉默了一下:“结束了。暂时。明天可能继续……”

    多米笑出了声,脚踝又一抽抽,然后哎呀哎呀疼得叫唤。

    哈兰德走到他面前,把伞递给了多米。

    “干嘛?”多米接过。

    然后看着他转过身,弯下了腰半蹲下去。

    “我背你。”哈兰德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多米脱口而出:“我们他妈又不是幼儿园郊游!我又没有双腿截肢!车马上就到了!”

    “你手机都关机了怎么叫车?现在也不好叫车,我猜你大概是想走回去,但是走路会加重肿胀。所以我背着你走回去,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了。”

    多米固执:“Erilng,我提醒你,我是个成年男性,不是三岁小孩儿。”并且试图找回一点尊严:“而且现在快10点了,你理应回宿舍反省兼睡前冥想……”

    哈兰德:“我反省过了。”

    “反省出什么了?”

    “下次推人不要那么明显。”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米尼克欣喜,这小子好像开始从善如流了。他轻轻扶着对方肩膀,趴了上去,打开了伞替俩人撑起。

    哈兰德慢慢站起来。

    多米喃喃:“我这几天又增肌了,怎么样,重不重?”

    哈兰德:“感觉没有变化。”

    ?:“什么没有变化,说的像你天天背我似得。”

    哈兰德:“进球的时候,你经常冲过来跳我背上,我还背着你跑着谢过场,这些我都能承受住,现在只是背着你走路而已。”

    “……”多米噗了一嘴。

    好像确实也是,自己冲背的时候可没留力,还要搂着他脖子,贴着耳朵大喊大叫。不过那也没什么吧?都是庆祝。

    所有人都这样的。

    只不过好像每次哈兰德都提前弓着背等他。

    多米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轻点。”哈兰德说。

    “你他妈不是说我不重?”

    “我是说你不重,不是说你可以勒死我……”

    “哈哈哈哈哈……”多米笑着,伞在他手里很难兼顾,雨水还是斜斜打湿了两个人的半边肩膀。

    路灯在水洼里映出他们的影子,他把伞更多地朝哈兰德遮着。

    多米尼克想继续说话,以此来缓解这让人心慌的气氛,但很快他发现自己不太想开口了。因为贴的太近,从抵着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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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了傻大个外套上熟悉的淡淡气味。

    像两个烂俗青春片里跑错片场的倒霉鬼。

    路上太安静,又太不安静。

    咚、咚、咚、咚……

    是自己胸腔里越来越没规律的心跳。

    FUXK……贴着这家伙的背呢!他肯定感受得到!

    争点气吧!我的心啊……

    这不会是什么必然性的幻觉吧?难道喜欢一个人这么诡异吗?让人觉得他身上每一个特点都是自己命中注定会爱上的?

    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

    你以为你是被动地被这些特质吸引,但事实上,是你先动了心,然后才把这些平凡的特质一个个挑出来,赋予它们可爱的意义?

    于是他的普通变成了独特,他的怪癖变成了秘密。

    这会是我的心一直停不下来的缘由吗?

    ……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

    多米尼克觉得自己可能是冷得发烧了,才会在这种时候,在哈兰德背上思考哲学。

    “Erling。”他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你今天特别蠢吗?”

    “知道。”

    多米尼克怔了一下。

    哈兰德:“只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回到宿舍的时候,多米尼克不可避免地有些感冒了。

    原本在球场上就淋了半个小时雨,加上剧痛导致的大量出汗,回来冲了热水澡,冷热交替,鼻子还是堵了,喉咙也发涩。免疫系统提出抗议。

    哈兰德给他兑了一杯温的维C泡腾片水,然后又不知道哪掏出来个温度计,顶着多米的骂骂咧咧塞到了他腋下。

    多米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手里捧着那杯散发着橘子味的温水,吸了吸鼻子。

    又看着哈兰德坐下来在沙发边,把他手上的脚小心抬起来垫在自己膝盖上。

    多米懵了一下:“你干嘛?”

    “我给你冰敷。”

    “我自己来啊!”说着就想去抢。

    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推拒了,他说:“你自己来,敷的位置会不对,冰袋要压在外踝最肿的那块软组织上,往下偏一厘米就压不到炎症最集中的区域。”

    多米看着低着头的傻大个,淋了雨回来还没来得及冲热水澡呢。

    他心有旁骛地想着——对哈兰德而言,遇见自己是什么偶然性的矛盾吗?如果那天去接机的不是自己,他遇见的是别人,那个别人也会成为他的老友吗?也会成为他心中的必然吗?

    “你今晚不按照你的守则来了?十点以后就该保持安静去睡觉了……”闷闷地说。

    ……

    温度计响了两声,哈兰德抬头:“多少度?”

    多米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十七度四,还好,是低烧。”

    哈兰德:“那明天可以请假不训练。”

    他扶起多米慢慢挪到床上。多米靠在枕头上,眼皮沉沉的。

    可能是疼痛、低烧,也可能是今天的事情太醍醐灌饼。

    他的脑浆开始慢慢变成浆糊。

    “Erling……”声音也因为鼻塞变得含糊。

    “嗯……”哈兰德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我突然觉得……”多米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我可能是真的有病……”

    如临大敌一般,哈兰德的眉头拧成死结。

    他握住多米放在胸口的手,语气稍显慌乱:“你胸口也开始疼了?是心率过速引发的胸闷,还是受寒导致的急性肺部并发症?我去叫救护车。”

    “别去……”多米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们一点儿都治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