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萨尔茨堡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 44. 多好的进球啊,笑一个吧domi^……
    From:AlfieHaaland

    To:ZsoltSzoboszlai

    Time:11:00am01/20/2025

    Zsolt,

    我想我们得谈谈。

    这封邮件是Erling想要写给你的。准确来说,他最先开始想自己联系你,我阻止了他,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坐视不管,所以由我来联系你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距离我们上次在柴郡见面,快一年了。

    那一天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知道你看见了一些你完全没有准备好看见的事情,我理解你为什么如此生气。假如某一天我毫无预警地发现Erling隐瞒了我几年如此重要的关系,我大概也不会表现的比你好多少。

    所以我和Erling从来没有因为你当时强行把Dominik带走而责怪你。

    但一年时间过去了,我们现在至少应该承认一件事——他们或许没有办法分离。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Domink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冬天的时候他的脚筋又断了,夏天没能参加欧洲杯。在俱乐部也经历了竞争和伤病、复出,走得近的队友和尤尔根也都离开了。但他仍然在每一次比赛里承担远远超过一个年轻球员年龄的责任。

    Erling也是一样。

    过去这个赛季,他和曼城连续四年赢得了英超冠军,他签下了十年的长期合同,变成了这支球队本身的一部分。也开始学会了干预更衣室问题,会在冲突中站出来,学会了承担更多责任。

    他们都在成为更成熟的球员,更成熟的人。

    这也是我决定写这封邮件的原因。

    这一年间我见过Dominik几次,每一次,我都觉得他比上次更安静。这让我有些担心。

    这和我认识的Dominik不太一样,那个孩子很会活跃气氛,也喜欢讲话。

    但是当他越来越沉默的时候,我认为可能我们需要去好好看待这个问题。

    Erling告诉过我,Dominik不喜欢沉默,因为在他的生活中沉默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Zsolt,我不是Dominik的父亲。

    我不会告诉你应该怎样教育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比你更了解他。

    但我是一个父亲。

    作为父亲,我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他们的相爱,但我们不能继续假装只要把Dominik关在利物浦,爱情就会自行消失。

    所以我们见一面吧?或者可以先喝杯咖啡。

    有一家面包店,出售美味的草莓甜甜圈,距离柴郡步行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们能去那里和平地谈一谈吗?

    你的朋友,

    Alfie.

    ——

    佐尔特那天抓着多米尼克的头发把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给我滚出来!!!”

    多米把这辈子最难听最歇斯底里的话都在那几个小时里说完了。

    “FUXK!——放开我!!!!”

    “松开他!”

    哈兰德拽住了多米手腕,这也是多米再次看见,久违的哈兰德愤怒的样子。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被佐尔特一个一根掰开,却无能为力。

    没有边界的黑色从曼彻斯特天空塌陷下来。

    “我不走,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多米尼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父亲吵过架了。十六岁以后很少在佐尔特面前失控。

    “你凭什么可以直接进来然后让我跟你走?!!”

    佐尔特:“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收拾东西!”

    “那什么时候讨论?把我锁房间里面然后等我自己反省出来原来我不能决定自己跟谁睡觉?!!!”

    “DOMINIK!!!!”

    “这是我的事情!!!我他妈十八岁就喜欢他了!!!”

    “够了!”

    “没有够!!”多米的声音都喊哑了,“我没有搞错过——这是我的firstlove……是我的mostbeloved!”

    “你才二十三岁!!”佐尔特吼叫着,然后朝着哈兰德发泄怒气,“你也一样!”

    “男人的平均脑额叶在三十岁才完全成熟!如果你们没有做出一两个愚蠢的决定我会更惊讶!所以不要把更衣室分泌过剩的荷尔蒙错当成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

    ——

    FromZsolt

    Aifie,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Dominik只是在经历每个职业球员都会经历的压力期,以及正在战胜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会成熟起来的,他必须成熟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转告Erling,告诉他,你们口中所谓的初恋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时间一长,距离一远,你们就会发现,现在号称‘非你不可’都是年轻时候心智未开的幻觉,总会被忘记。

    我也是这么告诉Dominik的。

    祝你好运。

    Zsolt.

    ……

    “总会忘记……”

    阿尔夫发现儿子这一年里最明显的变化,好像是越来越松弛了。虽然照样睡得早,严格控制饮食和恢复,但曾经那种严苛的依赖慢慢缓和下来。

    或许,是Erling学会了等待。

    Domink的时间和手机被控制的很死,所以经常三四个小时不回消息,晚上也没有办法打视频。

    不过erling告诉他,这周见不到那就下一周。国家队比赛撞上俱乐部赛程,两个人一个月可能只能在电视屏幕里看见彼此,erling也告诉他没关系。

    他关掉邮箱定了定神,转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儿子。

    哈兰德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上转播的利物浦的比赛。

    镜头在多米尼克身上,他在禁区外离球门三十米开外的位置,迎着横传抡起右脚怒射,皮球离脚瞬间几乎没有旋转,刺破空气一路上升,越过封堵的后卫又猛地下坠。

    皮球钻进了球门上角。

    安菲尔德红色的人潮顷刻间全部站了起来,电视里爆发出欢呼声。解说员连着喊了好几遍Szoboszlai的名字。

    导播的特写镜头推近,看到多米尼克沉默着,一点没有进球后的狂喜,滑跪、奔跑,或是标志性庆祝动作。他双手有些疲惫地叉在腰间,微微喘着气,整个人透着压抑。

    阿尔夫再次偏头看着儿子,发现哈兰德拿着手机在回放时拍下了这个进球,以及双手叉腰站在草坪上的多米。

    然后,他打开ins发了个动态出去。

    ——Domi,whatagoal.Smileabit.

    “emm,”阿尔夫叹了口气,拍了拍哈兰德的肩膀,“你并不是唯一一个感到被负面情绪所困扰的人,儿子。”

    “叮咚——”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阿尔夫站起来去开门,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不大的快递盒回来,顺手看了眼寄件信息:“……来自利物浦的,给你的东西。”

    哈兰德接过端详,很小的一个黑盒子,胶带也贴的不严实,应该是从店铺直接寄出来的,刚拆开就掉出来一张信纸。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戒指,一圈干净的银白色金属戒指。

    沿着内壁,刻了串小字。

    minfmin

    ……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打开了那封信。

    【爱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还是让我疲惫,心碎,撕裂着疼。但是我爱你。或许迷失的人迷失了,或许相逢的人会再相逢。但是我爱你。】

    “……”尝试把戒指戴上了无名指,尺寸很合适,不会松也不会紧,他盯着自己的手,说:“domi把头发留长了。”

    阿尔夫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现在更长了,比赛还会扎起来,他以前很在乎发型,三个星期就会去修一次。”哈兰德似乎没有察觉父亲正无奈地看着自己,继续说着,“他还去纹身了,在胸口……我看到的时候已经纹好了,他没有告诉我。”

    阿尔夫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哈兰德抬起头,眼神闪动着:“domi小的时候想纹身,佐尔特不让,说身体上要留下永久的内容之前,至少需要证明自己能为这个内容负责。后来好像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约定,他每次想要纹身都需要完成一个足够重要的目标,佐尔特才会同意。”

    所以是需要做到足够好、足够优秀,才能被允许拥有属于自己的人事物吗?

    ……

    这一年春天,利物浦提前锁定英超联赛冠军。

    多米奔跑在安菲尔德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下,送出飞吻。左手无名指被他用白色运动胶布一圈一圈绕过,拉紧。

    就算上场无法戴戒指,多米还是固执地给那个空掉的位置留了一圈占位符。

    秋天的夜晚,匈牙利只需要一场平局。

    多米尼克戴着队长袖标走进球场时,哈兰德已经落地米兰。

    圣西罗客队更衣室里,挪威的队友一直关注着另一边几个小组的实时比分。

    1:0,1:1,2:1,哈兰德最后一次看比分的时候,匈牙利还在领先。

    只要这样结束,domi至少还能去踢附加赛。

    挪威开始催促球员去热身,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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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已经结束了。

    然后是手机新闻推送,Hungary2-3RepublicofIreland。

    god,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点进去,伤停补时,被绝杀。

    匈牙利出局。

    接下来自动播放的视频里,镜头对着草坪。多米坐在草地上,湿透的长发垂下来把脸遮去了一大半。有人走过去拉他,他摆了摆手。

    最后镜头再次切回去,他已经用手挡住了眼睛。

    “Erling!”

    更衣室门口再次喊道,挪威的比赛也要开始了。

    圣西罗七万人看台,意大利需要大赛,挪威也需要。

    第七十八分钟,球来了,他依靠本能推射入网。一分钟以后,又进一个。

    第二个球进门后,他张开双臂冲向长边看台,挪威替补席所有人扑了上来,把他淹没在人群里,挪威球迷在看台最高处疯狂挥舞旗帜。

    二十八年,他们终于要回到世界杯了。

    从小看着国家队一次又一次错过大赛,长大以后所有人都在问,挪威有Haaland、有odegaard,为什么还是进不了世界杯。现在,世界更迭。

    终场哨响后他急切地回到更衣室,开赛前发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他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无人接听。

    重新拨打,“嘟————”手机关机。

    队友从后面抱住他,大喊着“WorldCup!”,他笑着回应,拍了拍队友的手,很快又从人群里钻出去。

    拿着手机走出了喧闹的更衣室,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他有点恐慌。

    不断拨打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多米打了回来。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只能听到听筒里微弱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空旷的雨声。

    “domi?”为什么不说话呢……

    “domi……手机没电了?”

    “嗯。”还是只有呼吸时的鼻音,多米似乎正坐在哪个没有人的角落,或者大巴车的最后一排。

    “你在哪儿?”

    “更衣室后面。”

    “你一个人?”

    “嗯。”

    “domi。”“erling。”

    两个人同时叫出了声,很远的地方还有圣西罗的噪音,挪威球迷迟迟不退场,隔着墙都能听见歌声。为什么布达佩斯那边这么安静?

    多米先开了口:“congratulations,erling。”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又说:“你们进世界杯了,时隔这么久,我真为你高兴。”

    哈兰德:“你在哭……”

    他头抵在在墙上,听筒里骂了一声:“草,我哭的像个白痴。”

    多米:“……我们本来只需要平局。”

    “我知道。”

    “九十分钟的时候,还是好的。”

    “domi。”

    “然后……”

    哈兰德等着他继续说,等了很久。

    “我一直觉得我能带他们走下去。”多米的声音开始抽噎起来,“我戴上队长袖标以后,一直觉得至少有一次。”

    “欧洲杯也好,世界杯也好。今天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domi——”

    “我知道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多米打断了他,“我知道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我知道这些。”

    “但是我还是……”声音突然断掉了,哈兰德听见他的呼吸也开始像停止的信号,“如果我能足够好,再好一点,再承担一点,再多努力一点……”

    是不是就可以换回不会失去的东西。

    挪威更衣室里唱起了属于哈兰德的主题曲。

    “不,”多米说,“你该回去了,我不会因为我输了,你去庆祝就觉得你是混蛋。”

    “你总在想这些,domi,受伤的时候觉得如果身体再好一点儿,输球的时候觉得如果多跑一阵多传一个球,当队长以后又是如果承担多一点是不是所有人不会失望。”真的是这样吗,“可是足球不是这样的。”

    “如果足球真的那么公平,训练最多的人就应该永远赢,最拼命的国家就应该晋级,受伤的人就不会留下永远的伤病。”

    多米,你不能试图把爱情和足球挂为同等的东西,足球没有办法通过坚持和努力得到好结局。不会因为做得足够好父亲就会认可,踢得足够拼就不会被抛下。

    “我们还有下一个四年,对吧domi?我依然爱你。”

    “你真是个傻子。”多米哭着说。

    “……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你,”

    “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