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都吃不饱,能好吗?至少不长个。”林如芳摇摇头,“老大都十三四岁了吧,还跟你家大妞差不多高,而且瘦巴巴的,往后怎么下地干活?”
“村长只管让我们生,再给点好处,可从没想过,不是每户人家都适合养那么多小孩。”
景妙赞同点头,忽觉林如芳的思想有点超前,尽管还赶不上现代女性,至少强过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性了。
她再次提笔,准备记录下牛家的情况,方便上门拜访,“除了发育不良,那四个孩子还有其他疾病吗?”
林如芳努起嘴又想了想,“没听说,等邹阿姐过来看我时,我再帮你问问,不过我觉着吧,就算有病,只要不会死人,他们家肯定舍不得花钱找大夫,只会自己进林子挖点草药。”
“那邹阿姐的身体好吗?”景妙顺势问道。
提到这位忘年交,林如芳立马展颜,“好着呢!夫君死得早,儿子也听话,有本事,还有村长照顾,比村里其他寡妇强不少。”
“寡妇?”听到这个词,景妙不禁想到了自己。
好像…大概…我也是一名寡妇?
(!!?.?)
“其他寡妇过得不好吗?”景妙好奇问。
林如芳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说:“这好与不好吧,仁者见仁。”
“若是寡妇有孩子,倒还好,就像我婆母,虽然就一个孩子,但能干活,又是个儿子,只要勤快些,不愁吃喝,女儿呢,如果嫁的婆家不错,还是能得到一定的照顾。”
“像那种膝下没有一子半女的,自己也没法下地干活,吃穿用度只能仰仗村长施舍。”
“倘若姿色尚可,又不到半百年纪,还可…有点其他收入。”
“什么收入?”景妙愈发好奇。
“就是那种。”林如芳冲她挤眉弄眼。
景妙一脸懵,“哪种?”
“嗨!”见她是真不知道,林如芳干脆一拍床铺,“给人暖床呗!”
“哦!”景妙这次懂了。
村里男多女少,别说小寡妇门前桃花多,便是徐娘半老的也能卖身赚钱。
难怪原主会被那两个泼皮骚扰!
“我们村里好像没人开青楼。”她忽然说道。
“噗!”林如芳哑然失笑,“开象姑馆还差不多,我们村里男人多,俊俏的少年郎也不少,日夜兄弟不就一个长得清秀一个长得英气,只可惜呀……”
“可惜什么?他俩都成亲了?”景妙随口问道。
林如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而后朝窗户和房门望去,“他俩呀,名草有主。”
“那不就是各自成家了吗?”景妙显然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林如芳举起右手食指朝她摆了摆,“这个主,也是主子的主。”
“主子?”景妙听得似懂非懂。
但林如芳没再说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邹阿姐最近总说膝盖疼,景大夫你得空去瞧瞧呗!”
“她家住哪儿?”景妙又拿起了笔,蘸了蘸墨水。
林如芳说:“就在桃源街背后那条小巷,村长也住那里。”
相当于住在村中心了,好地段。
景妙又问了其他几个寡妇家的住址。
林如芳有些不解:“你想上门面诊?他们应该身无疾病呀?”
“妇人病。”景妙言简意赅。
林如芳明白了,随即说了几个知道的地址。
“村民常见的疾病除了头疼脑热,风寒伤感,还有哪些呢?”景妙继续问。
林如芳指了指门外,“像我婆母那样,咳嗽、骨头痛。”
景妙在心里思索了一番:山里湿气重,容易滋生细菌和病毒,长期吸入这些有害物质,可能会引起呼吸道感染,所以会出现咳嗽、咳痰等症状。
骨头痛就更不用说了,多半是湿气造成的。
宠物染上湿气,我一般会开祛湿药物和抗真菌、抗生素,或者建议药浴,再配合按摩。
日常改善就是从饮食和运动着手,让主人选择易消化的食物以帮助宠物的身体更好地处理湿气,比如给宠物准备富含蛋白质的食物,诸如鸡肉和鱼肉,还可以适当添加纤维素,像蔬菜这一类,能帮助肠道蠕动。
同时,会建议避免喂食生冷或过于油腻的食物,这些食物可能会导致湿气的积累。
还可考虑使用一些中药材,跟人一样,采用薏米或党参来帮助排湿,再配合运动来排除体内湿气。
如果条件允许,最好给宠物换一个生活环境。
其实这些法子也可用到人的身上。
景妙立即在本子上写下“湿气”二字,这才是村里最常见毛病,但多数村民应该没有意识到,除非出现了疼痛或咳嗽。
“咱们村女少男多,是进村时就是这样吗?还是女性的在村里的存活率比较低?”她跟着问了一个较为专业的问题。
“存活率?”林如芳对于这个词有些陌生。
景妙用笔端挠挠头,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村里的女性比男性容易早死,久而久之,就成了女少男多。”
“都有吧,进村的男子确实更多,女子婚后死于生产的也不少,就算闯过了生产时的鬼门关,绝大多数还是比他们的夫君短命。”林如芳蹙眉道。
可是女性普遍更长命啊,这是基因决定的,两条X染色体能补偿有害基因突变,特别是生活在山里的女性,好山好水有助于增强免疫力,延缓衰老,当然,前提是别生大病。
景妙暗自疑惑。
“都是病死的吗?”她问。
林如芳点点头,“还有累死的,不是每个人都像牛嫂那么能干,村头那个鳏夫,就是老想给你孩子当爹那个,据说他家娘子就是活活累死的,所以没人愿意给他续弦。”
“李家生了五个姑娘,他拿五两银子当彩礼,李家都不干,说宁可让他们给村长做妾。”
“村长为何一直独身一人?他有病吗?”景妙问得直接。
她记得景萝说过村长没有娘子,也没有孩子。
林如芳忍俊不禁,“有病要想娶妻,他还娶不了吗?他可是村长!”
“他不想娶妻?”景妙探问。
“应该是吧。”林如芳的眼神又开始闪烁。
景妙觉得林如芳有所隐瞒,“村长真的没病吗?”
帮村长看病,她肯定要提高诊费。
“好…好男色不算病吧?”林如芳支支吾吾,移开了视线,不与景妙对视。
景妙陡然瞪大了双眼(0ー0〃)
我回去后得好好翻翻,原主那些医书里面有没有关于性病的治疗方法。
她已打定主意,非得从村长那里赚到银子不可!
“湿气…妇人病…性病…孩童发育迟缓……”
用完晚膳,得知景妙要看书学习,景萝便主动请缨,带着两个弟弟去洗碗筷、收拾桌子,景妙一回到里间,就翻出了所有医书,逐一摊开在床上,一本本查阅。
“治疗个湿气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最先翻到的是关于治疗湿气的书籍,一共有三本,看得她眼花缭乱。
什么健脾祛湿、温阳化湿、清热利湿…中医确实分类细致,上面还都是繁体字,看起来有些晦涩难懂。
“还是当兽医简单啊!”
她扶了扶额,点上两盏油灯,开始抱佛脚。
“娘,你学得咋样了?”
忙活完毕,景萝将湿漉漉的小肉手往景哩背上蹭干净后,就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景双和景哩走在后面,一人一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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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上面是洗干净的瓜果。
景妙捻起一个覆盆子喂进嘴里,眼睛没有从书页上挪开,“学得一个头两个大。”
景萝背起小手,挺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皮,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来回看着景妙的头,“娘的头没变大。”
景妙哑然失笑,单手撑腮,打了个呵欠,“哈呼…学习这条路啊,漫漫而需上下求索。”
景萝没听懂,拍拍小手,用小大人的口吻说道:“那娘继续学习吧,我去给弟弟们烧水洗漱了。”
“还是我来吧!”景妙腾地站起,景萝再懂事也才十岁,烧水这种活儿,对她来说,太早了。
景妙带着崽儿们来到灶台前,烧了一大锅水,再一看额头浸满汗渍的崽儿们后,干脆把叠放在角落里的两个浴桶搬到了井旁,转头问道:“想不想来个月下洗白白?”
“娘,什么是月下洗白白?”景哩歪着头,嗲嗲问道。
景萝微眯起了双眼,“娘要给我们洗澡?”
景哩小身子一抖,狐狸眼瞪得老大。
“我不要洗澡!”
下一瞬,他就惊叫着跑回了屋。
景萝与景双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掉头就跑。
“我讨厌洗澡!”
“嗯!”
砰——
里间的房门,随即被重重关上。
月光下,只剩景妙一人,抱臂而立。
她伸出右脚,脚掌在地面来回拍打,“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她没有急着去逮他们出来,先烧水,再把浴桶仔仔细细洗干净后,倒了些井水进去。
待水烧好,她又倒了些热水进桶里,稍微滚烫即可。
而后一撸袖子,走进了小屋。
“娘…娘……”
不多时,便传来了景萝的惊呼,她被景妙架着胳肢窝抱了出来,一双小短腿儿在半空蹬个不停,景双和景哩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哗啦”一声,连衣服都没脱,她就被景妙扔进了浴桶里,溅起硕大的水花。
“顺便把你身上的衣裙也洗了。”
说完,景妙一转头,景双和景哩同时收回了小脑袋瓜,不敢吱声,大气也不敢出。
“我数一…二……”
景妙伸出右手食指,举在半空。
在“三”字吐出前,景双夹着小短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景哩拉着他的衣摆,缩头缩脑像个小尾巴。
又怂又可爱。
景妙忍住笑,上前脱掉了景双的衣裤和小红肚兜,把他抱进了浴桶。
景双老实巴交地坐在浴桶里的坐板上,一动不敢动。
景哩绞着衣袖,嗲嗲地说:“我想跟姐姐一起洗。”
“男女有别。”景妙三两下脱掉他的衣服,也把他抱进了浴桶。
哥俩呆呆地对坐着,大眼瞪小眼,不知接下来该干嘛。
他们从没自己洗过澡。
狐狸怕水,洗澡像板命;龙猫不是水洗,用的是浴沙,滚几圈就干净了。
哥俩的小手都夹在双膝间,一个小脚来回搓着,搓出了一层夹夹,一个小脚轻轻拍打着桶底,感受着温水浸润肌肤。
直到旁边的浴桶里扔出了景萝的衣裙,又见景妙过去帮景萝拆开发髻,拿皂角给她搓洗头发,这才转过身跪在坐板上,扒着桶边,好奇张望。
“娘,我背痒……”
景萝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子,短手够不到背心窝。
“这里吗?”
“往上一点。”
“这里?”
“左边一点点…对对!”
挠对了地方,景萝舒舒服服地扬起了小脑袋。
景双和景哩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景哩先开口:“二哥,我后背也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