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负一层的电梯门打开了,景妙推着一个超大的三层宠物笼小心走了进去。

    兴许是被搬家折腾的,笼子里的三只宠物都出现了一些应激现象。

    十岁的比熊犬不停放屁,跟放鞭炮似的,响,还臭,击碎了“臭屁不响响屁不臭”的民间说法。

    六岁的龙猫缩成了一团,窝在角落里,宛如一坨灰色煤球。

    五岁的赤狐趴在最下层,龇着牙一直在哼哼唧唧,不知道是不是在骂楼上放屁的狗姐姐,毛发还根根竖着,身体略微发抖。

    “再忍忍,马上就到新家了,到时随你们撒欢。”

    景妙伸手进笼子,挨个摸了摸宠物们的毛绒脑袋。

    她终于攒够钱买了套两居室,还专门买的顶楼,因为顶楼容易漏水,所以开发商送了一个近20平方米的露台。

    把露台封起来,不就成了宠物之家吗?

    这样一来,自己不在家时,就不用担心宠物们拆家了,要拆也是拆它们自己的家。

    一楼到了,进来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

    “哇!大姐姐,你养了好多宠物…居然还有狐狸!我能摸摸它吗?”

    她一看到那三小只,尤其是赤狐,就兴奋地圆眼大瞪。

    景妙歉然说道:“我家狐狸很胆小。”

    “对!我很胆小,别摸我。”赤狐哼唧了两声。

    咘——

    比熊犬又放了一个臭响屁,直接对着赤狐的脑袋。

    “姐姐!姐姐!”

    被臭屁轰了一头的赤狐不仅没有生气,还仰起鼻子,对着比熊犬的屁屁开心嗅闻。

    “烦死了!”

    比熊犬屁屁一抬,躲开了赤狐的耍流氓行为,“你的蛋蛋不是被割了吗?怎么还这么好色…咦?”

    它那只没得白内障的眼睛忽然瞥见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是下层的锁扣,松动了,稍微拨一下,门就会弹开。

    随即,它三瓣嘴一歪,露出了坏笑。

    就在它努力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去拨弄松动的锁扣时,电梯开始上行,小女孩一脸严肃地向景妙提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大姐姐,养宠的人对宠物的爱会跟对子女的爱一样吗?”

    啪嗒——

    下层的门弹开了,比熊犬对尚不明情况的赤狐桀桀怪笑:“去做一只自由自在的臭狐狸吧…啊!天黑了?”

    眼前陡然一黑,它听到了赤狐的呜呜声,还有景妙的惊呼。

    “呀!这是哪里?”

    前一秒还在思考小女孩提出的那个问题,只眨了一下眼睛,景妙就愕然发现,她已不在电梯里,而是身处于一间古代的厅堂。

    不过显然不是有钱人家的厅堂,竹木编壁,茅草为顶,一张低矮方桌放置在宽大的草席上,构成了唯一家具。

    算不上家徒四壁,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较为整洁。

    她睁眼时是背对方桌趴伏在草席上的,支起上身时,她发现她趴过的地方有一块颜色较深,像是浓稠液体留下的痕迹。

    再转头一看,方桌上摆着残羹冷炙,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馊味儿。

    “娘!”

    她刚回过头去俯身检查那块污迹,便听身后响起一道糯糯的女声。

    娘?我?

    她睖睁地摆正身体,缓缓扭头,就见到了三张可爱的萌娃脸。

    女娃十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圆又大,瞳孔黑中带蓝,额前的齐刘海有些微卷,穿着鹅黄色襦裙,俏皮又可爱。

    男娃有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大,五六岁的样子,但长得南辕北辙。

    左边那个小麦肤色,扎着两个啾啾,应该叫总角吧,小圆脸,肉鼓鼓,长得矮墩墩,上身穿着红肚兜配灰色小衫,小豆眼,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右边那个肤色较白,但没有小女娃白,身形偏瘦,长手长脚,小尖脸,眼睛很大很亮,呈菱形,很像狐狸眼,梳着两条麻花辫,头顶还有一圈小辫子,一身红衣,戴一对小金耳环,透着异域风情,还有些媚态。

    小狐狸精!

    不知为何,景妙的脑子骤然就蹦出了这几个字。

    “娘,我们现在跟你一样啦!”

    小女娃再次开口,更显兴奋,扯了扯头上的双丫髻,还比划着肉乎乎的小手给景妙看。

    最后,她握住了景妙的双手,黑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娘,握手手。”

    景妙一个激灵,似是电流划过脊背,打开了她的任督二脉。

    “你是…萝萝?”

    虽然面前的小女娃是个人样,但讨好又期待的眼神,微张的嘴,蠢蠢欲动想舔唇的小舌头,还有来回扭动似在摇尾巴的小屁屁…不正是熟悉的配方吗?

    一大一小两双手握完,小女娃满足地站了起来,嘴角一歪,左手一抽,右手一扇,“啪啪”两声打在两个男娃娃的脸上,看得景妙瞠目结舌。

    这是…在尝试如何正确使用人手?

    紧接着,又响起小女娃奶凶奶凶的吼声:“你们两个蠢蛋,快叫娘!”

    “娘。”一个低音奶声。

    “娘!”一个高亢嗲声。

    景妙看看左边,又瞅瞅右边,竟在两张萌娃的脸上找到了自家龙猫和狐狸的影子。

    一个呆,一个媚。

    “等等!”

    她旋即捧起小女娃的脸,查看她的右眼,“白内障没了!”

    “你俩的呢?”

    她伸手探向左边那娃的下面,摸了摸又捏了捏,“蛋蛋还在。”

    如释重负后,她又看向右边那娃。

    “娘,我的也在。”他嗲嗲道,直接脱下裤子给景妙看。

    “让我瞧瞧!”小女娃伸长脖子就去看,立马被眼疾手快的景妙站起来捂住了眼。

    “看来,我们是魂穿了。”

    景妙恍然大悟。

    但很快又蹙起了眉,“那我是谁?”

    “你是我们的娘啊!”小女娃掰开她的手,转头去看弟弟的蛋蛋,但对方已经穿好了裤子。

    景妙再次环顾四周,手指自己,“我是说我叫什么名字,是何身份,这又是哪里?”

    她魂穿了,但穿了个寂寞,脑子里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

    还有她的长相…她重新坐下,低头看向面前的水碗,浑浊的水面把她的脸照得很模糊,但大概能看出,她的长相没变,估计年纪也没变,只有服饰打扮变了,挽着一个简单的高髻,仅以发带做装饰,穿着姜黄色斜襟襦裙,戴着一副珍珠耳坠。

    很淳朴的装扮,但看不出是农妇还是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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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景妙的问题,三个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试着转动人的脑瓜子。

    小女娃搓着肉乎乎的小手,最先开口:“娘叫景妙,我们跟你姓,我叫景萝,他叫景双,他叫景哩,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叫我们大妞、二宝和三宝。”

    “你确定?”景妙狐疑地看着她,他们四个分明是四张各长各的脸,“那你们的爹呢?”

    “我们没有爹!”景萝脆生生地说道。

    “但我有好多子民,好多好多……”

    说着说着,她就踩在了方桌上,挥动着莲藕似的手臂,摆出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看得景妙心惊肉跳。

    我不会是搞邪教的吧?

    “娘,我没骗你!”

    见她嘴角抽搐,景萝跳下桌子,拉着她手,认真读着她的微表情,当狗时,她就很会察言观色了。

    现在披上了人皮,这个能力变得更强,“娘,村里的人都叫你景大夫。”

    “也是兽医?”景妙眨了眨眼。

    她魂穿前就是一名兽医。

    景哩嗲嗲地接话:“给人扎针,给人煎药,还会给人从屁股里拽出哭唧唧的小娃娃来。”

    “郎中!”景妙明白了。

    她从兽医变成了人医,不仅懂中医,还会接生。

    “可我…只给母猪接过生,还是在畜牧站实习那会儿。”

    兽医也分内外科,她主攻内科。

    “那二宝呢?你知道哪些?”

    她看向了乖乖坐着啃手手的景双。

    景双慢吞吞地转过头望向她,一开嗓就是蜡笔小新同款的小低音炮,“你做饭难吃。”

    闻言,众人齐齐看向桌上的剩菜剩饭,确实卖相不佳。

    “你爹是谁,你知道吗?”景妙又问他。

    景双摇摇头。

    景哩也跟着摇摇头。

    “我就说我们没有爹嘛!”景萝煞有介事地叉腰点头。

    “没有爹怎么有你们啊?难道我雌雄同体?就算我雌雄同体,也生不出三个完全不一样的孩子来吧?”景妙扶额,小声嘀咕。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又是哪个朝代?”

    看服侍有点像宋代。

    景萝挠了挠头,“好像叫桃什么村,朝代嘛…没有朝代。”

    反正她不知道的统统就是“没有”。

    “再想想,还有什么?”景妙催促着崽儿们。

    她总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但因为没有原主的记忆,找不到任何端倪,只能依靠这三个藏着宠物灵魂的崽儿了。

    “隔壁王婶想让她那个蠢儿子给我们当爹,还说不嫌弃你是寡妇带孩子。”

    “村头那个老鳏夫也想给我们当爹。”

    “对面刘婶儿说你是寡妇门前桃花多。”

    “李家生不出儿子,想让你把两个弟弟过继给他们,一个弟弟二两银子。”

    景萝口齿清晰,又讲了一堆。

    “我是寡妇啊!”景妙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身份,也多了一个。

    母亲、郎中、寡妇。

    又在一个小村子,这不就是种田文的开局吗?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冲进一堆奇葩邻居和恶毒亲戚了?

    景妙抬眸望向大门,神色变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