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云菡淡淡一笑，“给你的。”
周晏城高兴极了，故作惊讶的模样看上去十分自然，演技很好：“给我的？”
“嗯。”
她朝着圆桌走去，周晏城跟在云菡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圆桌上的礼物，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云菡先拿起袖扣和手表的盒子，打开，转身递到他面前：“小霜的事，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就想着买点礼物表达心意。袖扣和手表挑的你没有的款式，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男人坐在沙发上，伸手将她揽到腿上坐下：“你买的我都喜欢。”
他拿起其中一枚，仔细看了两眼：“这是麦穗元素。”
中间镶嵌深蓝色的宝石，四周的圆边是麦穗元素的雕刻花纹。
“寓意穗穗平安，也是女儿小名的寓意。”云菡看着他，“款式看多了，每一款都有特别之处，但这款的寓意我最喜欢，就买下来了。”
周晏城心口的褶皱被云菡一句‘穗穗平安’熨平，一双深邃眸眼，直勾勾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真好。
怎么能这么好。
相对他克制的情绪，云菡就平静许多，她又一一介绍了一下剩下几种袖扣的特别之处，还有手表。
手表和袖扣看完了，她才将那本精心制作的相册递给他：“这本相册是我和穗穗一起制作的，给你。”
周晏城接过相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他翻开相册，第一张就是穗穗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旁边配着一行好看的小字：【宝宝出生的第一天。】
往后翻，是穗穗第一次睁开眼，穗穗第一次握住她的手，穗穗满月，穗穗第一次会爬，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过生日……
每一张照片，都带着时光的温度。
再往后，居然还有他和穗穗小小时候的照片，一岁，两岁，三岁，四岁……
虽然每一张都是合成的，但看上去十分自然，就好似他真的参与了穗穗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时光。
再往后，是穗穗前段时间拉着他拍的合照。
原来那时候，云菡就在给自己准备礼物了。
照片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穗穗穿着公主裙。穗穗笑得眉眼弯弯，他沉稳温和，微抿带笑，阳光洒在父女两人的身上，温馨得不像话。
他视若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翻过每一页。
翻着翻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也是穗穗跟他的合照。
原本男人心里很高兴，可翻到最后一页，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没有她的照片。
也没有她和他的照片。
更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还有吗？”周晏城看着她问。
“就这些了。”云菡说，“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定期整理了给你。”
周晏城看着她温柔似水且蕴着期待的眼眸，终究说不出扫兴的话，只应声说：“好，以后我们多拍一点。”
云菡没听出他话里有话，不过还是察觉他情绪有些低沉。
“怎么了？”她试探性开口。
“没，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也会好好珍藏。”他摸了摸她的发丝，“不早了，休息吧。”
周晏城几乎能猜到云菡制作这本相册时的想法。
感谢是真的。
加深他和穗穗的父女感情也是真的。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她能念着他，在意他，他很高兴。
可……
可她还是没有完完全全把心交给他。
哪怕有一张穗穗和她的母女合照，他都不至于多想。
毕竟她以前的旧相册里，她的照片，穗穗的照片，梁桉的照片，他们三个人彼此之间的合照，全部都有。
那才是完全的信任，才是真正的家人。
可云菡给自己的新相册里，她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除了照片，还有晚安。
她知道‘晚安’在他们的感情里代表什么。
她也知道他每天给她说‘晚安’、发‘晚安’代表什么。
可她就是没回应过。
一次都没有。
周晏城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事。
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这么多。
毕竟这次受伤，云菡对他的担心，已经让他感觉到了比之前更浓烈的情感。
可……
人就是贱。
云菡把药和水壶放在床头柜，男人目光一直跟随，直到她躺在床上。
“你怎么突然不开心了？”云菡还是觉得他怪怪的，于是主动问。
“有吗？”
“嗯，挺明显的。”云菡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躺在边上的他。
“我说不开心，你会哄我吗？”他看着她问。
云菡睫毛微颤，在想怎么回答比较好。
“靠近一点。”他声音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娇气。
云菡往他身边挪了挪。
男人握住她手，让她一块躺下，两人离得很近，他直勾勾看着她，片刻不离。
“可以亲我吗？”他又说。
话刚说出口，他索性坐起来了。
云菡也跟着坐了起来。
“那你能说怎么了吗？”云菡看着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相反，很高兴。”
“那是？”
男人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措辞。
片刻后，他说：“就是太爱你了，变得有点小肚鸡肠。也有点难过，毕竟父亲这个身份，我缺席了好几年。”
云菡倒不在意这个，劝慰说：“可你现在给她的，已经足够弥补以前了。”
只要能一直保持。
就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那你呢？”男人忽而问。
“我？”
“嗯，你。穗穗给我的标准是1000分，我有信心能够拿到，那你呢？你的标准是多少分？”
“我，我没有标准的。你只要对穗穗好就足够了，真的。而且现在，我真的很感激你。”
“我不需要感激。”男人打断她，“穗穗是我女儿，我肯定会对她好。但我想要的，始终不止是穗穗，你知道的。”
他眸光忽然复杂又深沉，云菡应对起来，莫名有些棘手。
“我……”
见她纠结难言，周晏城便直说了：“下一本相册，可以多一些你的照片吗？”
云菡微愣，反应慢了半拍。
男人握紧她的手心，继续说：“可以多一些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