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纵地金光骤然炸开,身形一闪便挡在映山红身前。

    右手握拳,七色煞气在拳锋上依次亮起——暗金古纹、冰蓝云雷、赤焰神印、紫鳞兽力、青风流云、黑煞、白煞,七道力量在指节间流转不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所有战意尽数凝于拳锋。

    一拳砸出,七色煞气在拳锋与妖爪之间炸开七道重叠的冲击波,一层叠一层,将九婴的整条手臂震得高高扬起。

    九婴在半空中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鳞片上被灼烧出七道深浅不一的焦痕,妖气顺着伤口不断流失。

    叶凌霄甩了甩拳头上的妖气残渣,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黑岩上的枪。

    “你是哪个叼毛,一天尽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在这片被妖气笼罩的荒原上。

    九婴悬浮在半空中,脖颈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缓缓拧了三圈,每转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密骨响,像是生了锈的铁轴在摩擦。

    他活动着肩膀,四只覆盖着暗紫色菱形鳞片的手臂在翻涌的妖气中缓缓舒展,指节弹出三寸长的漆黑利爪,爪尖泛着冰冷的寒光。赤面獠牙的脸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针的尖牙,浮起一丝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冰冷笑意。

    “我乃妖族大元帅九婴。”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这次收获真不小啊。

    没想到沧元界还藏着你这么个天才,还好现在有了你的情报,不然以后在人妖战场上,我妖族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他语气里满是审视猎物的从容,仿佛刚才被一拳砸退百丈的不是他,仿佛刚才被斩魔剑从映山红体内硬生生剥离妖魂、差点魂飞魄散的也不是他。

    暗紫色妖气如墨汁般在他周身翻涌,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黑岩地面上的碎石在妖气侵蚀下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黑烟。

    叶凌霄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向映山红的颈侧。

    脉搏很弱,但沉稳有力,呼吸平缓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被夺舍了多日,又在刚才的七杀连招和灭绝斩中耗尽了所有神尊力,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此刻的昏迷只是自我保护的休眠,没有伤及本源。

    他站起身,转过身看向九婴,漫不经心地在玄色裤腿上蹭掉指尖沾着的暗紫色妖气残渣——那点妖气刚碰到布料,就被他体内溢出的七色煞气烧成了灰烬。

    “叽叽歪歪说啥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脚下纵地金光骤然炸开,金色光芒如利剑般刺破暗紫色的妖气天幕,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九婴直冲过去,“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

    九婴眼神一凛,利爪裹着浓稠的暗紫色妖气朝他面门抓来。

    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五道深紫色爪痕带着能撕裂山岳的力道直取他眉心,爪风刮得他额前碎发向后翻飞,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爪劲压缩成了实质的气墙。

    叶凌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四转玄功大成,七色煞气早已和血液融为一体,刚才被意杀力贯穿的胸口血洞,此刻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他不闪不避,胸膛微微一挺,七色煞气如实质般在体表凝成一层琉璃光膜。

    “咔嚓!”

    一声脆响,九婴的利爪结结实实抓在光膜上,五道深痕瞬间浮现,却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被硬生生弹开。

    锋利的爪尖在光膜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迸溅出点点火星,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在他皮肤上留下。

    “就这点力气?”

    叶凌霄冷笑一声,借着九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右拳如出膛炮弹般从腰侧拧转轰出。

    拳锋上七色煞气旋转交织,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光芒依次闪过,发出风雷般的轰鸣。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拳头精准砸在九婴左肋最薄弱的鳞片缝隙处。

    暗紫色鳞片瞬间向内凹陷三寸,蛛网般的裂纹以拳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细碎的鳞粉混着暗紫色妖血飞溅而出。

    九婴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

    但他毕竟是四重天妖王,反应极快。借着后退的力道,他反手一爪拍在叶凌霄肩头,锋利的爪尖在煞气光膜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

    叶凌霄不躲不挡,左拳顺势砸在他胸口,将他打得再次向后踉跄三步,胸口鳞片大片碎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肌肉。

    九婴眼中凶光毕露,借着下坠的力道,膝盖凝聚起浓郁的妖气,狠狠顶向叶凌霄腹部,膝盖上的妖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尖锥。

    叶凌霄身体微侧,同时反手一记肘击,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九婴下颌。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九婴的脑袋被打得向后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一口暗紫色妖血混合着碎牙喷了出来,溅在半空中,化作点点紫雾。

    双方的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了对方身上,结果却天差地别——叶凌霄身上只有几道极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而九婴身上已经布满了凹陷的拳印和碎裂的鳞片,暗紫色妖血顺着鳞片缝隙不断滴落,在黑岩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紫花。

    不过数十回合,九婴就彻底落了下风。他越打越心惊,自己身为妖族大元帅,四重天妖王的肉身强度在妖族同辈中罕逢敌手,就算是同阶的人族修士,也没人敢和他近身肉搏。

    可眼前这个少年,每一拳都重如泰山,打得他鳞片碎裂、骨头发麻,体内的妖力都在七色煞气的侵蚀下不断紊乱。

    “以我四重天的肉身,居然被你压着打!”

    他嘶吼着,利爪再次抓向叶凌霄的面门,“你小子练的什么邪门功法!怎么感觉你才是妖族!”

    叶凌霄侧身让过爪锋,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腕关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右手同时抓住他的上臂。

    七色煞气如毒蛇般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九婴的手臂,“滋滋”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九婴手臂上的鳞片在煞气侵蚀下寸寸炸裂,暗紫色妖血如喷泉般从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就你们这恶心玩意——”叶凌霄眼神一冷,双臂同时发力,身上的肌肉贲起,将玄色衣袖撑得紧绷,“老子才看不上呢!”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划破天际。九婴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断裂的筋骨还在断口处抽搐,暗紫色妖血溅了叶凌霄满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只断臂在他手中剧烈挣扎了几下,最终化作一蓬暗紫色妖气,消散在空气中。

    九婴捂着鲜血淋漓的断口,踉跄着连退十几步,赤面獠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妖族肉身,在这个少年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叶凌霄随手扔掉手中的残碎鳞片,右手掐诀,指尖窜起一簇金红色的三昧真火。

    火焰瞬间蔓延至双拳,将他的双手裹成两团燃烧的火球,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周围的黑岩都被烤得微微发红,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该结束了。”

    他低喝一声,欺身而上,双拳如狂风骤雨般砸在九婴身上。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轰”的一声爆响,金红色火焰粘在鳞片上便疯狂燃烧,顺着鳞片缝隙钻入皮肉,灼烧着他的筋骨和妖魂。

    九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不断扭曲崩裂。暗紫色的妖血被高温蒸发成一股股黑烟,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

    最后,他整个人被烧成了一团巨大的金红色火球,那张赤面獠牙的脸在火焰中最后扭曲了一下,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然后连同身躯一起化为飞灰,纷纷扬扬地落在黑岩地带上。

    叶凌霄看着满地灰烬,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嚓”响。

    撇了撇嘴。

    “妖族元帅就这水平?看你刚才那装逼样,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他转身走回映山红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起来。

    映山红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呼吸依旧平缓,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群被囚禁的女子挤在石壁下,怔怔地看着他,有几个人的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惊恐,但更多的是敬畏——敬畏这个刚刚徒手撕碎妖族元帅的少年。

    他把映山红背到哮天犬旁边,轻轻放在石壁下的阴凉处。“傻狗,走了。”他踢了踢哮天犬的爪子,“这地方邪门得很,不宜久留。”

    哮天犬依旧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瞳孔懒洋洋地盯着刚才九婴化为飞灰的那片空地,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急什么,那家伙还没死呢。”

    叶凌霄刚要开口追问,那片灰烬中忽然蠕动起来。

    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球从灰烬里缓缓升起,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暗紫色鳞片状薄膜,薄膜下能清晰看到无数血管般的脉络在疯狂跳动,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扭曲蠕动。

    肉球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从拳头大小涨到人头大小,再涨到半人高,表面的薄膜被撑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噗!”

    一声闷响,肉球猛然破裂,暗紫色的粘稠粘液四溅开来,落在黑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

    九婴从破裂的肉球中钻了出来,浑身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粘液,那条被撕掉的右臂已经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鳞片光滑如新,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赤面獠牙的脸上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眼神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叶凌霄,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叶凌霄眼神一沉,刚把映山红护在身后,准备冲上去再揍他一顿,那群挤在石壁下的女子中,忽然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穿着一件被撕得破烂不堪的粗布囚衣,赤着双脚,脚踝上还留着深深的铁链勒痕,伤口已经结痂,渗着淡淡的血珠。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恐惧的光,是被囚禁了无数个日夜后,终于看到希望的、燃烧着的光。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大人!他杀不死的!他的弱点是一棵树!”

    叶凌霄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九婴被三昧真火烧成灰还能重生,原来这具身体只是他的分身,真正的本体是一株扎根在此地的妖植,只要本体不灭,他就能无限重生。

    “傻狗,”他转头看向哮天犬,“我带着这女孩去找他的本体。这里你看着点,别让那傻逼伤了她们。”

    哮天犬依旧趴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相当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放心。本君难不成还会眼睁睁看着普通人死在本君面前吗?”

    它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周身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叶凌霄不再多言,抱起那个女孩,脚下纵地金光再次炸开,化作一道极耀眼的金色光束,朝女孩所指的后山方向飞去。

    金光在时空裂缝投下的暗紫色光晕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瞬间消失在天际。

    远处的九婴看到叶凌霄笔直地朝断魂崖的方向飞去,脸色骤变,眼中的戏谑瞬间被惊恐取代。

    “不可能!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怎么会发现的!”

    断魂崖下正是他的本体妖植所在。

    一旦妖植被毁,这道分身就彻底没了。

    他不假思索地就要朝叶凌霄追去,可刚飞出几步,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了一眼石壁下那群手无寸铁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叶凌霄越飞越远的金色光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先杀了这些女人!用她们的命把叶凌霄逼回来!只要能拖住他,自己可以无限分化,就算叶凌霄再强,也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