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钊又舔了一下纪运的下唇,那一下比之前所有的都更慢,更仔细,舌尖从那道齿痕的一端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到另一端,像一个人在认真地、专注地完成一件他认定非常重要的事情。纪运的下唇在那道舌尖经过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意识到现在是开口的好机会,连忙出声:“霍钊,松开我。”

    霍钊的动作一顿,终于放松了一些力道。

    与此同时,纪运抵在霍钊胸口的手用力,将自己从那具滚烫的身体和冰凉的廊柱之间撑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窄得只够他侧过身,但那已经足够了。他的腰从霍钊的禁锢中滑了出来,肩膀从那只手臂下钻了出来。

    在从霍钊身边挣脱之后,纪运立即躲闪到一旁,和面前的霍钊拉开了距离。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衬衫的领口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扯歪了,露出锁骨一小截白皙的、泛着薄红的皮肤。纪运的手指还在发抖,攥着衣角攥了好几秒,指节泛白,才勉强让自己从那种浑身发软的状态里找回了控制权。

    他抬起头,视线落到霍钊身上。

    霍钊还靠在那根廊柱上,姿势和刚才没有太大区别。对方背靠着石柱,头微微仰着,脖颈拉成一道修长的弧线。但他的衣服变了,黑色制服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歪了,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而那张一向冷淡,好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脸上,也有了裂痕。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不再是那种抿紧的、克制的线条,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放松的、微微上挑的弧度。那片薄薄的唇瓣被他吻得发红发肿,下唇上沾着一点点血——不是纪运的,是他自己的,他咬纪运的时候太用力,齿尖划破了自己的嘴唇。那一小点殷红的血珠在他浅色的唇上格外刺目,像一个无声的、暧昧的证据。

    想到刚才的场景,纪运怒气冲冲,勇气重新占据上风,思索着如何趁对方还在催眠期间泄愤。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霍钊的瞳孔轻颤,意识到这是要醒来的迹象。

    催眠要失效了。

    意识到这一点,纪运心底一沉,刚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忙行动起来——

    他要在在霍钊醒来之前,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

    纪运先走到霍钊身边,飞快的将对方的衣扣重新系好,抚平他衣服的褶皱,而后又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在霍钊的下唇上,擦去了那一点殷红的血珠。

    霍钊的嘴唇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滚烫的温度从那片薄薄的唇瓣传到他的指尖,看着指腹的鲜血,纪运嫌恶的蹙眉,偷偷蹭到了霍钊背后的衣服上。

    纪运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形象也称得上是衣冠不整,连忙重新系好扣子。他深吸一口气,将呼吸的频率从急促调回平稳,将胸口的起伏从剧烈调回正常,而后才坐到了距离霍钊有些距离的石椅上,出声命令:“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坐好,霍钊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那双眼睛慢慢地睁开了,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焦距从很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收回来,最终重新落到了纪运身上,而后一顿,缓缓蹙眉。

    看着霍钊的模样,纪运心下一紧,不知道自己的命令是否生效。

    霍钊应该不会记得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吧?

    虽然心里紧张,但是纪运还是强作镇定,手伸进口袋里:“我本来想让你看我新发现的宝石,但是没想到找不到了。”

    “可能是丢在路上了,我一会儿问一下学院里有没有捡到......”

    霍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应声。

    听到霍钊一如往常的冷淡语气,纪运反倒松了一口气——

    很好,看样子霍钊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他放下心来,也并不准备过多停留,借口要找宝石起身离开。

    纪运脚步匆匆,感觉到霍钊的视线似乎长久的停留在他身上,但是纪运因为心虚,并没有扭头。

    *

    直到纪运的身影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消失,霍钊也没有收起目光。

    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不是完整的画面,不是连续的场景,而是一些碎片,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细小的、不规则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袭向了他。

    他看到了纪运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是湿的,一小簇一小簇地粘在一起,眼眶泛着红。他看到那双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看到瞳孔深处那一层薄薄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光。

    那个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碎片——他的手指扣在一只细瘦的手腕上,那只手腕太细了,细到他的拇指和食指可以轻松地环住,指腹按在那根快速跳动的脉搏上,每一次跳动都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他掌心扑腾。

    霍钊放下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新的画面涌上心头,他看到纪运被他压在廊柱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手腕被他扣在掌心里,脖颈被迫仰起一道脆弱的弧线。

    他记得自己咬住了纪运的下唇,那片薄薄的、软软的皮肉在他齿间微微颤了一下,对方的呼吸急促滚烫,似乎还带着颤抖的尾音,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霍钊的耳根红了。

    那片绯红色从耳垂开始,沿着耳廓的弧线向上蔓延。

    他原本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也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应当是那双眼睛让他的心跳加速了。在那个画面中,在他靠近纪运的时候,在他咬住纪运下唇的时候,在他舔过那道齿痕的时候,在他听到纪运从喉咙里溢出的那一声轻哼的时候。他的心跳每一次都比他上一次更快。

    那些画面实在太过清晰,霍钊甚至能够记得纪运每一寸皮肤的触感和对方温软的唇瓣,舌尖也传来隐隐的疼痛,好似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然而他的衣服平整,并没有丝毫纠缠的褶皱,面前的纪运也神色如常,注视着他的时候没有任何躲闪,语气轻快而自然,眉梢不跳,睫毛不颤,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无声的告诉着他那些在霍钊脑海中翻涌的画面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能够清楚的记得纪运的嘴唇轮廓,上唇的唇峰弧度,下唇中央那道浅浅的竖纹,也可以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纪运的睫毛颤动的画面,每一帧都精确到睫毛的弯曲角度、颤动幅度、粘在一起的根数,然而这一切却只是幻觉......

    霍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没有血,没有破口,连干涩的纹路都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但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残留的温度,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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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真的有谁的唇瓣贴在上面过,好像真的有谁的呼吸落在这片皮肤上过,好像真的有什么发生过又在他清醒的瞬间被抹去了。

    隐隐的失落袭上心头,在胸腔内蔓延开来。

    意识到这种情况,霍钊一怔。

    他想起曾经有人问过他喜不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有人暧昧的询问他的性/幻想对象,他当时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纪运的身影却出现在脑海之中。

    霍钊闭上眼睛。

    这些天来,他已经隐隐把纪运当作朋友,他愿意和对方同处一个空间。昨天看到纪运没有出现,也会思索对方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有来,是否要发去消息询问。

    可现在,他对这个被他当作朋友的人,产生了那样的画面......

    *

    纪运并不知道霍钊在想些什么。

    他快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趁人不注意痛殴空气,发泄对霍钊的愤怒,心情这才好了不少,询问系统素材能不能用。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后,纪运原本的郁闷和愤怒终于消散大半。

    他的唇瓣因为霍钊的反复舔舐碾压还有些疼,纪运一边在心里怒骂霍钊是狗,一边思索着为什么霍钊会突然失控。

    过去纪运在成功催眠他人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失手,被催眠期间的人也都乖乖听从他的命令,如今的霍钊是个绝对的意外。

    纪运不知道这和霍钊本人有关,还是和耳钉有关,等下次催眠异能恢复,他换个人尝试一下。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霍钊对这件事情毫无记忆。

    纪运回到教室,随着教授走了进来,他才暂且收敛了心思,将注意力落到了面前的课堂上。

    *

    随着一天的课程结束,纪运询问系统视频的进度,系统表示还在剪辑视频。

    这次的视频不短,工程量也比之前大,因此系统要花费的时间也比起之前多。

    纪运没有再出声催促,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视频,被精心剪辑后才有可能获得更多阅读币,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纪运走到距离学院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果然看到了管家的车辆。

    上车后,管家热络的和纪运打招呼,而后再次询问对方感觉身体怎么样。

    他早上已经问过一次,纪运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毕竟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管家:“首席很关心您的身体,只是今天一直在外出席会议,所以嘱咐我询问您感觉怎么样。”

    他并不知道首席为什么如此关心纪运的身体,只当纪运是身体不好,话里话外间也多了关心:“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我,我也会一些治愈异能,或者联系一下其他S级异能者......”

    纪运是首席请来的客人,管家也尽心尽力的关心对方,视线落在纪运身上打量。

    他的话语一顿。

    纪运也意识到管家的欲言又止,对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在看到某样东西后迅速得出了结论。

    管家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在开口的前一秒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似乎是想要换成了一句更得体、更不容易越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