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跟别人双宿双飞了吗!”
裴玥左右开弓。
噼里啪啦捶在许霄远的身上。
“我全都知道了!”
裴玥:“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哥的事情,福建,还有意向监护。意向监护想还回去了对吧?门都没有!”
裴玥:“默默做了那么多,却嘴巴比钻石还要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裴玥忽然停下了暴击。
他垂下去了头。
身子在剧烈颤抖。
许霄远想上前安抚。
裴玥的眼泪疯狂从脸颊落下。
“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从不好的事情的漩涡中推出去。许霄远,我们不是爱人吗?”
“同甘共苦不应该是相爱的人理所应当经历的事情,你却总是把不好的事情对我进行屏蔽。我不想要这样的保护啊!”
许霄远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束手无策。
面对着裴玥的眼泪,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再去解释。
“对不起。”
许霄远叹息着,将裴玥揽入怀中。
或许有些事情,他是真的也做错了。
“玥玥,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问题而烦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裴玥抬起脸来。
忽然一口咬住了许霄远的脖子。
许霄远承受着这爱与痛的交融。
裴玥:“我不想被当做像个外人那样什么都不知道,许霄远,这都是你的问题。十年前你就这样不负责任,十年后你还是像当时那样那么不负责任!”
许霄远认真听完裴玥的“控诉”。
他用手指去抹掉裴玥的眼泪。
许霄远忽然问裴玥:“那你呢?”
裴玥:“我怎么了!”
许霄远:“既然你已经确定了我一直都是爱你,可你却和我说过,你早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裴玥,你这是在吃回头草吗?”
裴玥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许霄远咬了咬牙。
许霄远也是有痛苦的。
“我去西北的那天,你对我说的那么认真。那一年的时间里,我就像是个过街老鼠那样,克制不住自己去阴暗窥探了好多你和李公子的恩爱。既然你已经都不爱我了,爱上了别人,你现在又过来这个样子,裴玥,你告诉我你现在也是在吃回头草吗?”
许霄远:“还是说,你可怜我,所以来安慰我?”
裴玥卡壳。
许霄远的脸上,浮现出了脆弱。
“出车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需要安抚。裴玥,如果你因为心疼而想让我舒服一点,那就再骗骗我吧。你骗我,骗我你还对我有感情,你要是想吃回头草,过往的事情我都可以翻篇。”
裴玥:“对!”
“我不爱你了。”
许霄远愣住。
裴玥:“我爱上了别人。今天我过来就是来安抚你的,希望你不要有事情。”
“.…..”
“.…..”
“.…..”
许霄远沉默了许久。
他那一年,是真的把裴玥爱上别人,给当成真的去信。
许霄远双手颤抖。
半晌,他想了想今天的事情,自嘲道,“这样啊……”
裴玥盯着许霄远许久,观察他的神态。
他的内心也翻涌起许许多多的愧疚。
事情已经发生,他曾经也没想到,他的这份“好意”,原来也给许霄远带来了这般大的痛苦。
或许,他们都曾做错过一些自以为是对对方好的事情。
裴玥捧起许霄远的脸。
他的声音夹杂着痛与愧疚,他也用拇指,去抚了抚许霄远红掉的眼眶。
“傻瓜。”
“还想听什么样的骗你的话?”
许霄远半天都没回神过来。
裴玥又耐心的,补充了一句,“你说想让我骗骗你,我骗你了。”
“上面那一些话,我都是骗你的。”
“.…..”
许霄远的心脏一颤。
他顾不上腿疼。
猛地站起身。
抓住裴玥的肩膀。
“什么意思?”
裴玥:“我爱你。”
许霄远:“什么意思?裴玥我不明白!”
“你还爱着我?那你去年在西北,你和李嘉会……裴玥,我接受不了我们的感情里有第三个人——我是说,你可以和别人上床,但是我不准许你心灵上的出|轨!”
曾几何时,裴玥也是介意这些事情的。
但很奇怪,轮到他自己时,他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从未想过不爱许霄远。
然而肉|体上的劈腿,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中,或许终将成为了压垮爱人信任的稻草。
裴玥难过,他也不想继续这样了。
裴玥伸手环住许霄远的肩膀。
许霄远的大腿开始渗血。
他扭过头去,固执的要裴玥给他一份准确的答案。
裴玥:“对不起。”
“我爱你,一直都只爱你一个人。”
许霄远的眼泪哗哗就往下流。
那么沉稳内敛的一个男人。
在一整年反复折磨中,在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裴玥莫名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想安抚许霄远,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说什么话会更具有信服力。
裴玥想亲亲许霄远。
许霄远却扭过头去。
狠狠拒绝他。
裴玥又环紧了许霄远的脖子。
他贴着许霄远的耳朵,说了很多声对不起。
亦如刚刚许霄远对他的亏欠。
许霄远抓住裴玥的衣领。
他狠命咬住裴玥的嘴唇。
“我就知道,那个时候,你是有苦衷的。”
“但我真的不敢赌,我太害怕了,太害怕你会爱上别人。”
“都过去了。”
许霄远松开裴玥时,裴玥抚摸着许霄远哭得泪汪汪的脸。很神奇的是这样没有架子的许霄远让他幻视学生时代的那个优秀少年。
裴玥记得,那最珍贵的高中回忆里,许霄远还没有成为后面那样凛冽的上位者,和他还穿着一样的校服。
裴玥一不理他,他就会惨兮兮对着他红了眼眶。
十五年过去了,少年不再,裴玥摸到了许霄远眼角冒出来的一根细纹。
“霄远,”
“我们重新开始吧。”
“.…..”
“重新开始什么?”
“重新开始,好好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
许霄远刚想点点头。
然而下一秒,他腿部传来疼痛感。
病服下面,一片猩红。
裴玥露出担忧的神色,他摁住许霄远呼之欲出的回答,让他不要动。
按了旁边的紧急救护。
不一会儿,主治医师还有希尔博士等人都进来了。
许霄远的腿有点伤口重新裂开,需要立刻进行缝合。
裴玥想陪着他去。
然而希尔博士却拽了一把裴玥的领子,用还没消肿的嘴巴,拧眉对他说,“裴老师你的检查时间也到了!”
许霄远被推出去前,紧紧抓住裴玥的手。
“你也去治病!”
裴玥:“我想陪你。”
许霄远:“乖,听医生的话。”
裴玥还想挣脱开希尔的爪子。
许霄远却强硬坐起身,捧着裴玥的脸,对他亲吻。
“我答应你,我们重新开始。”
“我们都好好养护身子,等一切都结束,我们一起去福建,拉钩好吗?”
许霄远伸出了小拇指。
病床被推出康复室,裴玥也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小拇指上还有余温,心头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就被搬开了。
是啊,时间还很长。
他们还可以,慢慢来。
*
从那天起,裴玥每天都会去看许霄远。
许霄远的康复做的越来越好。
七月底,许霄远就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床走路。
两个人回许家见了父母。
许夫人还是很疼爱裴玥,她送了裴玥他当年嫁进许家时,许霄远的奶奶送给她的祖传金镯子。
许明江给了裴玥一副画。
吃完饭,两个人从许家出来。
许霄远看了一眼那画,意味深长说,他爸算是真正认可他这个儿媳妇了。
“什么儿媳妇!明明是女婿!你给我当老婆的!”
“好~”
给裴玥捐肺的少年去世。
葬礼那天,裴玥到场了。
进入到裴玥的手术准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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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因为多重原因,裴玥还是被迫把脑袋给剃光。
那段时间医院来了许多熟人。
楼瑾南打趣裴玥的光头,说如果哪天裴玥又想跑,跟许霄远分完手,第二天就可以出家去当和尚。
裴玥抄起旁边的花瓶就砸他。
许霄远搂住裴玥的腰,贴贴老婆的肩膀,委屈巴巴问裴玥,应该不会再把他给抛弃了吧?
裴玥:“看你表现!”
裴玥指着自己的光头,质问许霄远,
“到底好不好看!”
许霄远:“OvO,好看!好看~~~~~~”
原青岩也来探望了裴玥。
许霄远紧紧搂着裴玥,听原青岩嘴角抽搐他俩这古怪的姿势,介绍自己的新男友。
那是个蛮漂亮又具有侵略性的年轻人。
裴玥恭喜原青岩也有了新的生活。
“前阵子我送明澈去北欧。”楼瑾南:“在那边碰到了李嘉会。”
“他好像把重心都转移到应该那边去了。”
许霄远捂住了裴玥的耳朵。
他阴着脸对说“李嘉会”这个名字的小楼总道,“别给我提这个名字!玥玥我们不听TvT!”
楼瑾南:“OvO池寒~”
许霄远:° (#`^?) /!!!
裴玥去定做了两枚戒指。
手术前一天,许霄远陪裴玥回了趟落城。
他的爸爸妈妈,安静沉睡在落城的半山腰。裴玥握着许霄远的手,告诉他的爸妈,这是他给他们找的儿媳妇。
这个儿媳妇,哪怕过往纠缠了多少是非,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下了山,裴玥当着路人的面,单膝下跪。
向许霄远求了婚。
初秋的风不断的吹,十五年前他们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相遇、相爱。
裴玥被风吹红了眼睛。
他拿着戒指,说,“那天,我看到你的眼角,也有细纹了。”
“霄远,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不论发生什么,我们共同去面对,不论生老病死,我们不离不弃。”
那风好像也把许霄远的眼睛给吹的泛红。
许霄远用手捂了把脸。
晶莹的泪花在眼角泛光。
“我是不是没告诉你,眼尾那条细线是玻璃碴子划的留下的痕迹……”
裴玥:“?”
裴玥凶巴巴给许霄远戴上了钻戒。
站起来,把自己那枚,扔到许霄远手里。
“给我戴上,就算你变成老头子了我也爱你!”
许霄远握住裴玥的手。
把另一枚亮晶晶的戒指。
套在了裴玥的无名指。
俯身亲吻他的手背。
“我也爱你。”
“不论生老病死,不论曾经的是非恩怨。”
“裴玥,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回到北京,他们去签了意向监护书。
裴玥躺在即将进手术室的转运车上。
旁边是各种医护人员在做大手术前的准备。
机器交响的声音,玻璃碰撞的声音。
许明江夫妇和捐肺少年的父母都来了。
许霄远陪在裴玥旁边。
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许霄远忽然拿出来那根红色的姻缘绳。
他给裴玥缠绕在无名指上,进去后或许还是需要短暂取下。
许霄远自己的手腕上,也戴着另一根姻缘绳。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谎骗裴玥陪他给未婚妻求取姻缘。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未来,那个时候,他只想再续十年前的情缘。
他们迷茫过,爱的表达错位过。
但从来没停止过,与对方的相爱。
“会平安的。”许霄远低头,亲吻裴玥的无名指。
裴玥温柔一笑。
点点头。
“嗯,一定会。”
——你爱过我吗?
——爱过。
——你恨过我吗?
——恨过。
——那我们为什么仍然在相爱?
——因为,爱从未停止。
“裴同学,我要亲吻你了哦!不是排练时的错位借位吻,是我们真|枪实|弹一下,我真想看看亲吻你的嘴唇时是什么感觉。”
噗通——
噗通——
噗通——
“好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