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许是天边月 > 52.【车祸】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裴玥昏过去又醒来,醒过来又昏迷。

    清醒时,鼙谷里塞着的是止血栓。陷入了昏迷,却换上的是更狰狞的动荡。

    一轮又一轮的折磨。

    有的时候许霄远会蹲下来给他换张床单。

    许霄远托着他的腮,问他还要继续守着李嘉会的敬业吗?

    “霄远,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咳咳……”

    许霄远笑着拍着他的脸。

    “裴玥,我见过你爱人的模样。我知道你爱我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也清楚你现在应该是真的很爱李嘉会。”

    裴玥的身体松了。

    彻底没力气抬起手腕那天,许霄远终于又把希尔医生叫进了屋内。

    许霄远冷眉冷眼,对着希尔博士讲裴玥现在没力气再跑出去见什么人。

    说着,他还给裴玥看了一只宝石蓝色的盒子。

    盒子被打开,被砍断的人手鲜血淋漓躺在天鹅绒垫里。

    裴玥眼睛瞪大了。

    许霄远告诉裴玥,这就是李嘉会的手。

    裴玥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滚落了下来。

    他真的一点儿力量都没有了,话根本说不出来。

    但也不知道从哪儿又滋生出来的绝望,他的手指,抓住了许霄远的衣服。

    “.…..”

    许霄远突然愤怒。

    希尔医生还站在门口看戏。

    裴玥的屁股生生脆脆变成了血流成河。

    “阿远,第一次见你怎么残忍~”

    希尔博士:“我记得以前你很喜欢他啊,现在下这种狠手也是你第一次这样做吧?”

    医生蹲在裴玥旁边给他用双氧水消毒。

    裴玥虚虚的表情里疼痛与麻木掺半,希尔医生又看了看裴玥这张脸,轻笑了一声。

    说但裴玥也确实活该。

    “那个意向监护申请书你是不是也好还回去了?”

    “可怜的阿远,给人看了一整年的笑话。”

    许霄远神情恹恹的,一言不发盯着窗外六月份的花苞看。

    医生解了止血栓,毫不犹豫给裴玥把那些血斑抠干净。

    顺利检查起来裴玥的身体。

    六月份的北京郊区已经开始炎热。

    希尔博士收好了最后一根针管。

    神情严肃。

    “许总,能出来一趟吗。”

    ……

    裴玥感觉到身体在发热。

    生病之后,每一次的发烧,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又像是被沉浸在了深海底部。

    不断往下沉,不断失去呼吸。

    那些痛苦与纷乱,好像都飘走。

    醒来时皮鼓还塞着难受的药栓。

    但这一次,脖颈和手腕脚腕都没有再被铁链锁住。

    裴玥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吊着瓶瓶罐罐。裴玥想自己还没有死掉啊,身上又插满了管子。

    他的脑袋麻木,看到了病号记录上也不再是自己的假名字。

    旁边站着医生,医生后面的那个人,不再是李嘉会。

    裴玥烧了好些日子,命被拼死捡了回来。身边的医生都换成了许霄远的人,不得不说许霄远做的终究要比李嘉会厉害。

    裴玥清醒时没见到过许霄远,每天要抽大把大把的血。偶尔希尔博士来病房,还会跟裴玥聊聊天。

    “你们高中是怎么认识的啊?阿远以前回北京从来没展现出喜欢男人的倾向啊?”

    “.…..”

    “卿远哥那年突然来找我咨询男人喜欢男人算不算病,还吓了我一大跳。哦对,我提卿远哥你有愧疚心吗?你肯定没有。”

    “意向监护你知道吗?别往心里去,阿远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过两天军区那边就会把那个东西给收回去了。”

    “.…..李……嘉会,怎么样了。”裴玥虚弱的问。

    希尔医生:“你可真没良心。”

    希尔医生:“你知道吗裴老师,许总知道你生病的那一刻,把所有给你隐瞒病情的帮凶都给处理了。他拼死拼活给你找肺源,你却在这里想着自己的出轨的心上人。讲真,我第一次见裴老师你这样良心丧尽的人。”

    希尔医生给裴玥的病房换好一把新鲜的花,合上记录本准备走人。

    末了他还是鄙夷的告诉裴玥,

    “李家三公子已经被阿远大卸八块了~”

    “等肺源找到,你还是做好一辈子给阿远当幸奴的准备吧!”

    裴玥的眼泪湿透了脸下的枕头。

    眼前的心脏检测仪还在规律的跳动。

    但裴玥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已经死掉了。

    他咎由自取。

    他咎由自取。

    他咎由自取。

    是他每一步都在做错,他的病拖累了李嘉会。

    纠缠的那些过往伤害了太多人。

    其实他有什么可以怨的呢?在被许霄远抓回来的那一刻,裴玥就知道他享受了他这个身份应该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爱、物质、地位,都应该还回去了。他也没资格恨许霄远,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拼命在拖着那个人。

    希尔说得对,许霄远应该恨他。

    枕头湿了大半,再次醒来,额头下面的鹅绒面料又变成了蓬松干净。

    裴玥睁开眼,看到干涸了泪水的下眼睑,正在被许霄远的大手温柔抚去。

    许霄远喂裴玥吃了点饭。

    外面的天气很好,许霄远对裴玥说,老是哭,可治不好病。

    干净的粥碗被放到了一边,许久不见的许霄远,依旧那样的端庄、没有缺点。

    为什么还要照顾他?

    “对不起……”裴玥出声。

    “.…..”

    许霄远手腕的青筋暴了又下去。

    良久,他没有立刻就离开,他对裴玥说,什么事都等把病治好了再说。

    裴玥问,李嘉会呢?

    许霄远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睛望着裴玥。

    “去年。”

    “如果没有生病,不用隐瞒生病。”

    “你还会和我,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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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真相确实就是这样。

    但回不去也是真的回不去了。

    裴玥垂下去脑袋。

    半晌,他摇了摇头。

    许霄远沉默。

    病房像褪了色,花瓣枯萎。

    “裴玥,你为什么就不能、骗骗我。”

    “.…..”

    窗帘被关上的房门震的起伏。

    连着心脏的手指心,仪器管道下啪嗒啪嗒被一颗颗泪水砸湿了。

    到了晚上,裴玥没想到,李嘉会竟然会来了。

    两个月不见,李嘉会好像突然变得成熟,又染了些沧桑。

    是希尔博士将李嘉会带入到病房,希尔博士出去前,还蛮佩服的给李嘉会比了个大拇指。

    病房里就只剩下裴玥和李嘉会两个人。

    天花板倒映着幽蓝。

    “这两个月我在家里,想了很多。”

    “许总和我见过几面。”

    李嘉会说,他终于能承认,许霄远确实要比他更加的爱裴玥。

    李嘉会:“我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他在知道你生病的那个晚上,就来我家要你全部的病例。我说我跟你睡过了,好几次。他说治病要紧。”

    “我们还达成了条件,大家全力以赴给你治病。等你病好,你想跟谁走我们谁都不会阻拦。”

    李嘉会把低着头抬起来。

    注视着裴玥。

    “但是裴玥,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想趁这个人之危。”

    “玥,给我这么个机会。”

    许霄远开着车上了高架桥。

    夜空下起了小雨,路边蒙上了一层细微的光。

    车上放着王菲的歌,副驾驶里“意向监护”书安安静静躺在真皮座椅前。

    十多年前安静的午后,裴玥在安静的听着歌。

    “听什么呢?”

    “王菲的,好几年前的歌。”

    “我听听——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我爱你。”

    他们的这种身份,要拿到意向监护,比普通人更加困难。

    他记得一年前的那天,许明江鲜少的面目凝重。

    过往恩怨被翻了个遍。

    许明江问许霄远,这么多年,一直就是为了这一个人?

    那么难申请的东西。

    最终他还是拿到了。

    可留不下去的东西是要被收回去的。

    位置太高,不能有任何闪失的把柄。

    许霄远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一个冬天又一个夏天。

    他觉得十几年纠缠的两个人,总该要纠缠一辈子吧。

    前面就是要送回这两份或许再也无法生效的意向监护书的军区。

    许霄远让自己的车慢一点,再慢一点。

    细雨连绵,忽然电话响了。

    许霄远心烦意乱接起了蓝牙。

    “你好,我是许——”

    “————————————————”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