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了，现在村里人也多得厉害。
纪明月和桐桐边走边说话。
村里的人们不午休，都坐在街上看热闹。
像看动物园里头的猩猩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外地人。
毕竟，村里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年轻人，也没有过这么多的人。
纪明月走得着急，没戴遮阳帽，也没戴口罩。
村口情报局的大妈们，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住她了。
细细一瞧。
哎呦。
这不是峻峻那跟着人跑了的媳妇儿吗？
咋回来了？
穿得光鲜亮丽，看来这几年过上好日子了。
“那是不是纪方荣家的二女儿啊？”
“是吧？”
“我瞧着挺像的。”
“瘦了。”
“比以前漂亮多了呀。”
“这几年也没见回来，在外头不知道忙啥呢？”
“水灵得和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样了。”
“这是回她爹妈家呀？”
“也没听淑芳提起来呀。”
“之前和峻峻离婚，不说找了个城里头的大老板？”
“你听说了？”
“啊。”
“给人家大老板当情妇呢。”
“给了不少好处。”
“你没看纪方荣家里头盖了小二楼了。”
“哎呦，那家不要脸的，可着一个女儿霍霍啊。”
“这估摸着是大老板不稀罕了，被人撵回来了。”
“就这，马淑芳还整天得瑟。”
“你说她得瑟啥呢？”
“女儿在外头做那种勾当，一家人住着小二楼，也不觉得亏欠。”
“能亏欠啥？”
“你不看看刚才春霞带着女婿回来，之前是个残废的瘫子，现在走路多快啊。”
“那也是人家城里头的大老板，找外国医生给做的。”
“哎呦，天爷啊。”
“一家的不要脸啊。”
“真是够让人开眼的。”
“可不，就这整天对外宣说，自己儿子多有本事，多厉害。”
“给家里头赚钱。”
“谁不知道他儿子小小年纪把人家女娃娃的肚子搞大了。”
“一家不要脸的东西，想赖账！”
“就是。”
“咱们那是不稀罕说他，真当自己厉害着呢。”
“那不是前几天，大半夜的，小两口吵架。”
“啊，你们不知道？”
“哎呦，说是那个儿子，在外头找女人。”
“不安分，让媳妇儿发现了。”
“大半夜，一家子摔盆打碗。”
“哎呦，真是一家奇葩。”
“那个朱家的女儿嫁过去，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可不。”
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几个女人们说完，叹气。
“哎呦，真是一家子的奇葩啊。”
“可不。”
“之前秀芳说起来，还红着眼。”
“我当时安慰她，这多好。”
“你不看，峻峻多有本事呢。”
“自个儿搞起了那个度假村，你瞅瞅，外地人都来咱村里头。”
“你说跟着那一家人，能有啥好果子吃？”
“趁早离婚，这多好。”
“两个娃娃跟着峻峻，也不至于学着那个当妈的，在外头卖屁股。”
“昂。”
“就是。”
“谁说不是呢。”
“就这还大学生呢。”
“书都白读了。”
“所以哇，那有时候，有没有出息，不是说念的书多不多。”
“你瞅瞅哇，大学生又能做啥？”
“还不是结婚之后，跟着大老板跑了？”
“所以哇，以后结婚，还得找踏实的女娃娃。”
“我看那个彩凤家的女儿就不赖。”
“她家女儿有人提亲了吗？”
“啊？我倒是没咋注意。”
话题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轮到新的受害者身败名裂了。
远远看着度假村村口。
桐桐兴奋坏了，点开直播，开始一本正经介绍起来。
纪明月站在她旁边，眼睛弯弯。
前面人更多，纪明月说，“桐桐，你过去吧。”
“我就不过去了，人太多，我一看，就觉得累。”
桐桐点点头，“姐，那我就过去了，等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纪明月说，“嗯。”
她提着桐桐的书包，往人少了的地方走。
街边都是卖香瓜，果子，西红柿的小摊子。
纪明月蹲下来，“这个咋卖呀？”
老奶奶说，“一块钱一斤。”
好便宜。
纪明月挑了六个。
才花了四块五。
刚提着香瓜站起来，有个人突然冲过来，抓住纪明月的胳膊。
“二姐！”
纪明月扭头看过去，纪嘉禾一看是她，“真是你啊，二姐！”
纪明月警惕看着他，“松手。”
纪嘉禾特别激动。
“你去哪里了？”
“咋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爸妈很担心你啊？”
“你就算跟着大老板吃香的喝辣的，但你也不能忘了家里人啊。”
“你就自己过好日子，不管我们了？”
纪明月又说了一遍，“松手。”
纪嘉禾情绪特别激动，“爸妈多想你啊。”
“你一声不吭就走。”
“五年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
纪明月很讨厌这个人，特别特别讨厌。
就算不认识他，但是骨子里的讨厌，和生理上的厌恶，都让纪明月处于应激状态。
她说了三遍，这个男人根本不搭理，就激情输出。
纪明月扬起手上的香瓜，砸在他脑袋上。
纪嘉禾被甩得眼前一黑，捂着鼻子，“你敢打我？”
纪明月捂着手腕，被纪嘉禾抓着的手腕通红。
“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报警！”
纪嘉禾瞪大眼睛，“不是，纪明月！你出息了啊！”
他咬牙切齿，“成，你等着，我找爸妈过来治你！”
“你有种就别走！”
“你给我等着！”
纪嘉禾捂着鼻子，转身就走，怒气冲冲。
纪明月笑了，谁要在这里等你！
她不仅走，她还跑！
纪嘉禾回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纪方荣和马淑芳正躺着看村里头直播。
陈峻办的那个度假村，村里头的人都夸上天了。
几乎都去了。
当时度假村开业，一个礼拜免费吃饭，免费参观。
村里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几岁娃娃，都去了。
就纪方荣他们一家人没去。
不好意思去。
没脸去。
但人家不去，也不觉得失落。
反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个博人眼球的噱头，有啥好的。”
纪方荣说，“过不了几天就亏本呀。”
“咱这地方，穷山恶水的，搞旅游业。”
“果然没文化，瞎闹腾。”
“跟着姚家那个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儿子整天厮混，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