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第二十一天,纪明月早上醒来,依旧是第一件事情拿着小台历画圈圈。
画完圈圈,托着腮帮子发呆。
陈峻好像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面了。
不给她打电话,也不发消息。
纪明月用笔在台历上写他的名字,还戳他的名字。
真是个榆木脑袋。
然后她放下笔,用手挡住眼睛,红了眼眶。
是不是因为正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才连来找她都没时间?
纪明月哽咽着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就算离婚了,她也一定能够过的很好。
今天周六,纪明月没课。
她从洗衣房里面拿出衣裳,回宿舍阳台上晾衣裳。
出去的时候,穿着睡衣,不方便拿手机,手机扔在床上。
等晾完衣裳,纪明月拿起手机,才发现孙秀芳和陈志勇给她打了十来个电话。
纪明月忙打过去,“妈?”
孙秀芳在电话那头哭着,“明月,你快来市立医院,峻峻出车祸了!”
纪明月大脑一片空白,抓着手机和钥匙,只来得及套外套,穿着拖鞋往外面跑。
出了学校,她双手抓着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手抖得控制不住,正好路过出租车,她忙挡在前头。
司机紧急刹车,“干啥呀!不看路啊!”
纪明月扑到跟前,“师傅,我现在要去市立医院,能不能送我去。”
司机皱眉,“我这边还有客人呢!”
纪明月抖着手从口袋里面掏出钱,“我加钱,加钱行吗?”
司机看她挺着急的,“行吧,快点上来。”
车很快到了市立医院,纪明月给司机扔了一百,从车上下来。
结果腿软得直接摔在地上。
司机打开车门,绕过去,扶着她起来。
“小姑娘,你自己能行吗?”
纪明月点点头。
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大厅跑。
一进去,就看陈志勇在门口等着她。
陈志勇眼眶红着,“明月!”
纪明月跑过去,“爸,峻峻咋样了?”
陈志勇说,“还在抢救。”
陈志勇和纪明月上楼,到急救室。
孙秀芳正坐在急救室门口哭。
纪明月跑过去,孙秀芳像是找到主心骨了。
“咋整啊,明月。”
“刚才医生出来,说让我做好心里准备。”
“咋整啊!”
“峻峻是不是要死了!”
纪明月腿软的直接跌坐在地上,陈志勇扶着她,“哎呀,明月!”
孙秀芳也跟着扶纪明月。
陈志勇还算能忍住,孙秀芳哭得厉害,反倒平时一直爱哭的纪明月,今天一反常态,安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丢了魂一样。
周淮和张文凯也来了,周明昆也来了,陈峻的朋友们都来了。
张文凯蹲在门口,嚎啕大哭。
“我昨天就拦着他!”
“非要去跑车!”
“少赚点钱能咋样!?”
“非要跑车!”
“连着一个礼拜都没睡几个小时,就是铁做的也扛不住啊!”
其他人安慰陈志勇和孙秀芳。
周淮坐在纪明月身边,拿着纸巾给她:“二姐,你别太担心。”
“二姐夫,二姐夫,肯定没事的。”
“二姐,别忍着。”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哭出来,会好一些。”
“二姐夫,肯定没事。”
周淮说这话,心里发虚。
刚才来的路上,听周明昆描述的。
陈峻被从车里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真不一定能救活。
刚被包扎好的姚庆立一瘸一拐过来,他脑袋上缠着绷带,血还往外头渗。
一过来,姚庆立跪在陈志勇和孙秀芳跟前。
“叔,婶,是我的错。”
陈志勇和孙秀芳看着他。
姚庆立说,“峻峻不是去跑车了,我俩去谈水库的项目去了。”
“我喝了酒,开车没注意。”
“迎面来了大货车,峻峻为了护着我,才……”
孙秀芳站起来,一把推开其他人,重重扇了姚庆立一耳光。
姚庆立被打得偏过脑袋。
孙秀芳气得冲着他吼。
“又是你!”
“又是你!”
“峻峻就是因为跟着你!才不学好!”
“你为啥还要拖累他!”
“我反对他掺和你那个水库!”
“你爱咋折腾就咋折腾!”
“为啥非要给他添负担!”
姚庆立红着眼,哭着,“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峻峻太累了,可他非要回市里头。”
“我当时也没咋喝多,我想着没事。”
“以前也不是没开过车,我真不知道为啥。”
孙秀芳哭着扇他巴掌,“你还我儿子!”
“你还我儿子!”
姚庆立给孙秀芳磕头,“婶,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志勇抱着孙秀芳,“好了!”
“峻峻在里头还做手术呢!”
周明昆站在人群外,看纪明月像是木头一样,坐在那里。
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周淮一个劲儿碎碎念,纪明月也不吭声。
医生出来,孙秀芳和陈志勇忙凑上去。
纪明月也站起来,她往前凑。
她根本站不住,周淮和张文凯扶着她。
医生说:“病人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左侧瞳孔扩散,随时可能呼吸心跳停止。”
“需要进行开颅手术。”
孙秀芳和陈志勇天塌了。
“医生!我求求你!”
“救救我儿子!”
“我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老两口颤颤巍巍给医生跪下来,一旁护士扶着。
“您二位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签字做手术。”
医生说,“但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我认为很有必要和家属交代一下,鉴于国内局限的医疗水平,这样的成功率,很可能代表着手术失败。”
“但如果不做手术,病人就得进ICU,最多能活两天左右。”
孙秀芳和陈志勇吓得跌坐在地上,手拍着地。
“我的儿啊!”
“我的峻峻啊!”
一旁其他人都忙扶着他俩。
医生这边说,陈志勇和孙秀芳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