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单手把她护进怀里。
“妈，我带着明月先回去了，她刚从高铁上下来，还没吃饭。”
孙秀芳一听，着急了。
“哎呀，咋还不吃饭哩？”
“走，妈跟着你们回去。”
“咱晚上去饭店吃饭。”
老顾客在一旁看着，“秀芳啊，这可是心疼儿媳妇。”
孙秀芳臭屁，“可不心疼吗？”
“哎呦，我把明月当自己亲女儿一样看。”
纪明月冲着孙秀芳甜甜笑。
看的孙秀芳心口发软。
“赶紧先回家。”
“咱们铺子里面乱的。”
“明月想吃啥，随便拿。”
“路上吃点垫垫肚子，妈早上就在饭店定了包间。”
“为你接风洗尘。”
纪明月点点头，“谢谢妈。”
“咱母女俩还客气啥。”
孙秀芳本来是准备送纪明月回家的，但是又来了一波客人。
到了年跟前，都是回来探亲的年轻人，或者是大城市回来的年轻人。
一个赛一个阔绰，买东西也豪气。
孙秀芳可不舍得这么赚钱的机会白白浪费。
“明月，看看咱家铺子里面，你想吃啥，随便拿。”
“等回去休息休息，咱们晚上八点，在马成良家的饭店碰头。”
“我和你爸关了门就过去，要是你们去得早了，直接点菜就行。”
陈峻让纪明月坐车上，“行。”
看纪明月啥也不拿，孙秀芳进去，一股脑拿了面包，小蛋糕，酸奶牛奶。
“给妈拿上吃。”
“自家的铺子，又不是外人，想吃什么吃什么。”
纪明月红着脸，求助看向陈峻。
陈峻说，“拿上吧。”
纪明月这才脸蛋红红，“谢谢妈。”
之前她经常寒暑假回来，在陈峻家里的超市买东西。
他家超市是镇子上最大的超市。
超市里面很全，啥也有。
纪明月当时就很羡慕，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开一家超市。
如果她家是开超市的话，她就可以随便吃东西了。
孙秀芳又叮嘱陈峻。
“东边上房前几天我和你爸爸给安了暖气，你回去记得打开。”
“褥子都暖上了。”
“床单被罩也都洗干净了，套上了。”
“你回去看看还缺啥。”
“明月这次去学校瘦了好多，你悠着点。”
陈峻点头，“知道了。”
孙秀芳拍拍他胳膊，“好了，赶紧回去吧。”
陈峻上车，带着纪明月直接回家。
到了家门口，打开大门。
进去停车。
纪明月从车上下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陈峻左手提着她的行李箱，右手提着她的书包。
纪明月则抱着糖葫芦，烤红薯，还有孙秀芳塞给她的零食。
陈峻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
进门，扑面而来的热气。
纪明月畏冷，陈峻让她坐着。
纪明月拆开面包，吃了起来。
陈峻倒了一杯热水，又提着热水壶进来。
把牛奶放在水壶里面，“先热热再喝。”
他一直忙前忙后，纪明月觉得不好意思，也要站起来帮忙。
陈峻让她坐着，“不用。”
忙活完了，陈峻搬着凳子坐在地上。
“明月，和你商量个事情。”
纪明月点点头。
陈峻说，“我过几天，市里修车厂可能会有点忙。”
“不在村里面住，差不多年前五六天才回来。”
“你是在这里住着，还是和我一起去市里？”
纪明月傻乎乎，“我听你的。”
陈峻撩起眼皮看她，“你留在村里，可以回爸妈家，也能留在咱家。”
“要么和我回市里。”
纪明月拿不准陈峻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峻从热水壶里面拿出牛奶，插上吸管，放在她手心里面。
纪明月捏着牛奶盒子，“你想我跟着去吗？”
“如果我去的话，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或者……或者会不会拖累你，让你分心？”
陈峻看她有些紧张，“没事，我准备后天走，你自己先想想。”
“不着急。”
七点半的时候，陈峻带着她去饭店。
七点四十的时候，陈志勇和孙秀芳就来了。
“赶快点菜。”
纪明月不爱吃太多肉。
陈峻就先点了几个肉菜，之后让纪明月单独点了几个素菜。
孙秀芳看纪明月不爱吃肉，有些不满。
“明月啊，还是得吃点肉。”
“不吃肉，身体素质跟不上去，要孩子也难。”
一说起要孩子，纪明月就攥着筷子，睫毛颤抖的厉害。
她是准备继续上学的。
她想读研究生。
而且这次考完，估分也很有把握自己可以考上梦想的院校。
她想享受完整的学业生涯，不想读研的时候，还要因为怀孕请假。
陈峻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给了纪明月一丝力量。
等菜上全了，一家人关上门说话。
陈峻说，“爸妈，我和明月商量好，等过个五六年再要孩子。”
孙秀芳和陈志勇一愣，“咋这么晚要孩子？”
陈峻说，“我们准备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再说，明月还准备继续读研，到时候怀着孩子，也不方便。”
“我这几年准备扩充修车厂和车队，也忙。”
“就算备孕，也得一段时间。”
“要是劳累了，孩子也容易受影响。”
孙秀芳和陈志勇一下就知道了陈峻这是迁就纪明月，老两口也仔细考虑了一会儿。
“也行，明月还小。”
“二十三四还是孩子哩。”
“等着二十八九再要孩子也不迟。”
但到底，孙秀芳说话，总是带着遗憾。
纪明月心里也不开心。
吃饭的时候，陈峻看她一直闷闷不乐的，给她喂了几口酒。
纪明月不会喝酒，喝了几口，就上脸。
脸蛋红扑扑的。
饭吃到一半，孙秀芳和陈志勇就没了芥蒂。
看陈峻满心满眼都是纪明月，纪明月喝得有点多了，傻乎乎地抱着杯子，陈峻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陈峻则单手撑着脸，看她。
吃完饭，陈峻开车带着爹妈和媳妇儿回家。
下车的时候，孙秀芳拉住陈峻。
“既然决定现在不要孩子，那就好好做好避孕措施。”
陈峻点头，“嗯，知道。”
孙秀芳不放心，“你少给明月吃避孕药，那药对身体不好，吃多了，万一以后更难怀上，可不就麻烦了？”
陈峻点头，“好。”
纪明月走路跌跌撞撞，陈峻走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朝着东边上房去。
孙秀芳和陈志勇则去了西边上房。
一进屋子里面，关上门，陈峻就忍耐不住，低头亲纪明月的嘴。
他忍了一路。
纪明月被他亲得呜咽。
陈峻抱着她进去，放在炕上。
村里的条件比不上市里，没有浴室，环境拮据。
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面。
纪明月睡得很沉。
陈峻只做了一次，想到明天要陪着纪明月回她家，就暂时歇了心思。
纪明月第二天酒醒，浑身不舒服，嗓子也疼，还头疼。
陈峻还睡着，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孙秀芳和陈志勇一大早天蒙蒙亮就去了超市忙。
纪明月困得很，打了个哈欠，就把脸埋在陈峻怀里，又闭上眼睛睡觉。
差不多九点多，陈峻的手机响了。
是孙秀芳打来电话。
“给明月爸妈拿的东西我准备好了，你们去之前，记得过来拿。”
“知道了。”
陈峻接了电话，纪明月被吵醒，下意识睁眼。
陈峻挂了电话，把她搂在怀里，亲了几口。
“该醒了，中午不是还要去你爸妈家吃饭吗？”
纪明月怔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陈峻坐起来，套上裤子和衣裳，出去。
纪明月捂着胸口，才后知后觉，自己衣裳都没有。
她红着脸，坐起来，因为酸痛，咬着唇，皱眉。
她套上衣裳，陈峻提着热水进来。
“先洗脸刷牙，一会儿就过去。”
纪明月点点头。
她洗完脸刷完牙，陈峻带着她开车去家里超市，提了两箱水果罐头，两箱八宝粥，两箱牛奶和两盒无糖饼干。
“拿些水果。”
孙秀芳抓了一大把香蕉，包起来。
又装了一袋苹果，一袋梨，拿了两颗西瓜。
陈峻搬着东西放在后备箱里面。
纪明月就捏着手，局促站在一旁。
陈志勇搬了一箱车厘子和一箱草莓，放进后备箱。
孙秀芳安顿她，“今天就在你爸妈家好好待着，也有些日子没回去了。”
纪明月点点头，她很感动，“谢谢爸爸和妈。”
孙秀芳乐呵呵，“傻孩子，和爸妈还客气，赶快去吧。”
陈峻开车带着纪明月到了她家门口。
纪嘉禾也放寒假回来了，纪春霞带着熊致远也回来了。
大过年，一家人都在。
一听门口动静，知道是纪明月和陈峻到了。
纪方荣向正坐在炕沿边打游戏的纪嘉禾说，“嘉禾，去出去迎迎你二姐和二姐夫。”
纪嘉禾放下手机，“昂。”
纪春霞正帮着马淑芳做饭。
熊致远行动不方便，坐在炕头上，和纪方荣说事情。
纪嘉禾出去的时候，陈峻正打开后备箱。
纪嘉禾出去，“二姐，二姐夫。”
陈峻拍了拍纪嘉禾的肩膀，“过来帮二姐夫提东西进去。”
“嗳。”
纪明月也要帮忙，陈峻就让她提了两盒轻松的饼干，剩下自己大部分承担了。
进去，马淑芳先出来。
“哎呀，来就来吧，咋还拿东西呢？”
“这不是见外了？”
“峻峻，赶紧进来。”
陈峻进去，被马淑芳带着进屋里头，坐在炕上，和纪方荣他们说话。
纪明月被马淑芳拉着，“明月，你洗洗手，给你姐姐打下手。”
纪明月：“哦。”
她身上穿着陈峻早上给她换的新衣裳，穿好围裙，就开始切菜。
纪春霞不会做饭，切菜也乱七八糟。
以前纪明月没嫁人，节假日一回来，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
纪春霞说自己不会，也不主动学。
至于纪嘉禾，用马淑芳的话来说，男孩子谁洗锅做饭？
他不会做，也做不了。
纪明月刚切好了菜，纪春霞把土豆端给她，“你削土豆就行。”
土豆是刚从地窖取上来的，特别冻手。
纪明月拿着削土豆的刀，把土豆削完，切好了。
马淑芳也坐在里屋炕上，说话。
纪春霞做的做的，就累了。
拿了一袋干吃面，去了隔壁堂屋，耍手机去了。
堂屋灶火跟前，也就纪明月一个人。
她习以为常，切菜，洗菜，炒菜。
铲炭烧火。
一个人做了五六道菜。
陈峻打从进来，就心不在焉。
他下车之前特地叮嘱纪明月一会儿挨着自己坐，怎么一进来，连人影都没了？
纪春霞端着洗好了的水果进来。
车厘子，草莓，西瓜。
全都是陈峻带来的。
“峻峻，先吃点水果。”
“一会儿开饭。”
陈峻看着炕上坐的人。
纪方荣笑呵呵吃车厘子。
熊致远心安理得吃西瓜。
纪嘉禾一边打游戏，一边拿草莓。
马淑芳和纪春霞坐在炕沿边。
他缓缓开口，“谁做饭？”
马淑芳说，“明月做着呢，她可会做饭了。”
“手脚勤快。”
“平时一回来，都不让我干活。”
陈峻刚想说话，纪明月端着热腾腾的菜进来，“都炒好了。”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她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红色的高领毛衣。
脸上因为烧火多了点灰。
太着急，纪明月没注意到。
陈峻看到了。
他说，“明月，洗洗手，过来坐在我身边。”
陈峻这话一说，大家都愣了一下。
纪方荣先反应过来，“明月，赶紧洗手。”
“今儿你回门，咋还自己干活了。”
“你妈也真是，啥也不懂。”
马淑芳也局促，“习惯一下没改过来。”
“春霞，过来和妈一起端菜。”
陈峻看着坐在纪方荣身边的纪嘉禾，“嘉禾，你也出去端菜。”
纪嘉禾已经关掉手机，拿起筷子吃菜。
“不用不用。”
马淑芳端着芹菜炒肉和蒜苔炒肉进来。
“嘉禾笨手笨脚的，让他吃吧。”
“还是个孩子，啥也不会。”
陈峻知道，纪嘉禾和纪明月差距不过两年。
两个人都是大学生。
怎么一个回来就指挥着做这做那，另外一个就啥也不用做？！
看他脸色不好看，纪明月忙拽着他的袖子说，“你尝尝，我做的菜，也没时间给你做。”
“你尝尝。”
陈峻本来长得就凶，性格出了名的不好。
要不然也不可能十六岁离家出走，闹得整个镇子都知道。
现在分明混出了名堂，但是也没人给他介绍对象。
还不是臭名昭著，镇上的人多多少少，背后都说他脾气不好，亡命之徒。
纪明月和陈峻结婚，不少人背地里骂纪方荣和马淑芳。
“为了钱，把女儿给卖了。”
陈峻拿起筷子，尝了尝，顺着台阶下来，“嗯，好吃。”
纪方荣开口，“赶紧都上来一起吃饭。”
吃完饭，陈峻临时有事，接了个电话，和纪明月说晚上回来接她。
纪明月点点头，“嗯。”
她和纪春霞一起洗锅，扫地，拖地。
家里面三个男人，就坐在炕上，认为她们这样做，是理所应当。
洗完锅，纪春霞就去南房休息去了。
纪明月被马淑芳带着去了隔壁上房，“妈听峻峻说，他过几天回市里面了？”
纪明月点头，吃饭的时候，陈峻提到一嘴，说明天回市里，年前才回来。
“那你去不？”
纪明月说，“陈峻问我，他说，我可以留在村里，也可以和他去市里。”
马淑芳说，“那就去市里。”
“你们两个人结婚了，长期异地分居，不好。”
“再说，你放寒假了，刚结婚，也和峻峻多培养感情。”
“他做的生意杂，平时三教九流，什么人也都打交道。”
“谁知道会不会在外面不三不四。”
“你现在好歹结婚了，准备啥时候要孩子？”
纪明月斟酌着，“我暂时不想要，我准备等着研究生毕业之后再考虑。”
马淑芳不赞成。
“要妈说，女孩子家家，读个本科就够了。”
“研究生念出来，不还是要嫁人生孩子？”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念来念去，都念成书呆子了。”
纪明月不敢吭声。
她家里，都不太赞成她继续读研。
纪明月心里面不服气，说，“但是嘉禾也准备考研啊。”
马淑芳别了她一眼，“你和嘉禾比啥？”
“他是男孩子，男孩子学历高点，找到好工作，以后我和你爸爸也能心安。”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高的学历有啥用？”
“学历太高了，峻峻也不喜欢。”
纪明月低头，不吭声。
“听妈的话，这次就跟着峻峻去市里。”
“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孩子要上。”
“早点要上孩子，峻峻也能安心，稳定下来，为你们这个小家打拼。”
纪明月不吭声，马淑芳戳她胳膊。
“妈说话是为了你，能害你？”
“天下父母一样的心，都希望子女们好好的。”
“你嫁人了，就得有嫁人的自觉。”
“这要是不好好经营，等离婚了，谁要？”
“这年头，谁要一个二婚的女人？”
“听妈的，今天就和峻峻别回去了。”
“妈屋子也给你俩收拾好了。”
纪明月不敢拒绝，点点头，“嗯。”
陈峻晚上九点多才回来，纪明月一直等着他。
等陈峻回来，她很担心。
“你吃饭了没有？”
陈峻说：“没有。”
纪明月给他煮了一碗面，打了一颗鸡蛋，还热了一只炸鸡。
两个人坐在南房的屋子里面。
陈峻狼吞虎咽，今天车队临时在高速路口出了事情，他去了和保险公司协商。
吃完饭，纪明月说，“我妈说，咱俩今天就留在这里。”
陈峻倒是没什么反应。
“行。”
他洗脸刷牙，回到南房的客房里面，纪明月已经在被子里面了。
陈峻刚准备关灯，外面有人敲门。
“峻峻？”
陈峻出去，“妈？咋还没睡？”
马淑芳说，“这是妈给你和明月煮的海带汤。”
“一直等你不回来，喝上两口。”
陈峻接过碗，“行，妈我一会儿喝。”
马淑芳说，“喝哇，喝上两三口。”
“妈端着出去。”
陈峻三两口把一碗海带汤全喝完，把空碗递给马淑芳。
马淑芳心满意足，“那行，早早睡觉哇。”
陈峻关上门，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