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面只有纪明月一个人。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学校里面的学生大多都回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小假期。
就算不回家的,这个时候也都出去玩了。
纪明月收拾好行李箱,坐在宿舍里面发呆。
她现在紧张得胃部痉挛,早上在食堂买了一杯粥和一根油条,现在只喝了半杯粥,就紧张得想吐。
她把这个归咎于上次和陈峻相处,带来的巨大阴影。
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见了,纪明月一日三餐给陈峻发照片,陈峻也会问她有没有钱,最近怎么样。
他们的交流仅限于此。
但是这次陈峻来,纪明月低头抠手指,这几天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纪明月的大姨妈上周刚走。
她就算想拒绝,也没有借口。
正发呆,手机响了。
一看是陈峻的号码,她紧张地心脏跳动好厉害。
接通,陈峻声音响起,沉沉的,很沙哑。
“我在学校门口,出来吧。”
“嗯。”
纪明月提着行李箱,锁上宿舍门,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距离门口一段距离,就看到站在外面的陈峻。
他身形魁梧壮硕,个子又出类拔萃,惹眼的很,扑面而来荷尔蒙。
陈峻站在门口,好多女孩子路过,都偷偷看他。
但是他没有注意,眼神只落在纪明月身上。
纪明月被那样炽热的眼神盯着,很不自在,低头推着行李箱,从学校门口出来。
陈峻迎了上来,接过她的行李箱,刚准备牵住纪明月的手,纪明月吓得扭头看四周。
陈峻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收回要牵她的手,眼神沉了沉。
纪明月特别紧张,她没有嫌弃陈峻的意思。
陈峻长得虽然不是流量小生的那种俊美,但无疑是属于男性的帅气。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只是、只是下意识怕别人看到。
尤其怕被同学们看到。
陈峻提着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面,上车。
纪明月坐上车,上车之后,系好安全带,她干巴巴问,“你开车过来的?”
陈峻说,“嗯。”
纪明月心虚,为自己刚才的躲闪心虚。
看陈峻似乎情绪不好,她也不敢继续开口。
两个人都好安静。
酒店距离学校有一段路程,纪明月一路上看着,等到了酒店门口,才惊觉,陈峻竟然带着她来到了北城最好的酒店。
之前她看网上说,这家酒店,一晚上得七八百。
她有些心疼钱。
陈峻已经花了三十万给她了,现在还要住这么贵的酒店。
她一把抓住陈峻的胳膊,“酒店可以退吗?”
陈峻不高兴地皱眉,以为她不愿意和自己出来,“能。”
纪明月低头不敢看他,磕磕巴巴说,“这个酒店很贵的,我们……我们可以去便宜一点的酒店。”
“一两百的酒店也很干净。”
“没必要来这里住。”
“而且,元旦假期期间,肯定会坐地起价。”
陈峻皱起来的眉头舒缓,扭头看纪明月认真地盘算着价格。
甚至拿出手机,找附近还算便宜的旅馆或者宾馆。
俨然一副勤俭持家的样子。
陈峻刚才的坏情绪少了很多,他一把抓住纪明月的手,摁掉她的手机。
“退不了。”
“啊?”
纪明月皱眉,愤愤不平。
“这家店太黑了,我们可以打消费者服务热线,怎么还退不了。”
陈峻不觉得贵,便宜的宾馆隔音效果不好,也不卫生。
他这几天没打算放纪明月出来。
纪明月生气地跟着陈峻下车,一路上还碎碎念。
“你看,这家酒店一晚上八百多,这还是标间。”
“你买的什么房间?”
“肯定更贵?”
陈峻买的情侣套房,一晚上一千三百八。
他拉着纪明月办理入住,上电梯。
纪明月看到了价格,心疼得整个人要碎掉了。
一千三百八,她之前一个月才能赚到。
现在一天就用完了。
出了电梯,陈峻拉着因为心疼钱而变得异常沉默的纪明月,走到套房门口。
“嘀嘀嘀。”
房卡解锁,打开门。
纪明月下意识抬头,看到里面的布局,立马不敢进去了。
她转身,却被陈峻堵在门口。
央求开口,“我们……我们下去换个房间,可以吗?”
陈峻忍了一路,把门关上,行李箱推到一边。
抱着纪明月,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亲了上来。
纪明月昨天晚上刚洗了澡,身上满是沐浴露的清香,特别好闻。
陈峻把她亲得双眼失神,就低头亲她脖子。
纪明月大口喘气,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竟然全是镜子。
只看了一眼,纪明月就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唔……”
陈峻憋了一个多月,有些失控。
纪明月红着脸,不敢拒绝。
只是有的时候,实在难受得厉害了,才哼求陈峻。
衣裳都在玄关处,陈峻单手抱着纪明月,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是全透明的,里面有一个特别大的浴缸,足足可以容纳四五个人。
纪明月被抱着进去,她抓不住浴缸边缘,太滑了。
只能抱着陈峻,像飘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
陈峻也不说话,沉闷着埋头干活。
纪明月不会说话,咬着手指,仰躺着靠在浴缸上。
陈峻是个性格极其强势的人,家里面只有他一个儿子,不爱学习,曾经也因为学习问题和陈志勇闹得很不愉快。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陈峻,直接拿着两千块钱,半夜跑了。
直到十九岁混出名堂,才重新回家。
彼时,他已经在二拉三车队里面混出了一席之地,跨省跑长途,拉货拉煤。
不忙的时候,就躺在宿舍里面睡觉,饭也不吃,连着睡好几天。
忙的时候,一连半个多月都在路上。
但他一个月能稳定赚三四万。
后来一个车队里面的老大哥疲劳驾驶,出了车祸。
当场压扁,脑浆都出来了。
陈峻跟着队长去现场,看到了曾经和自己半夜聊天的老大哥,根本认不出来。
也是那个时候,陈峻突然意识到,跑长途拉货,不是一个长久稳定的工作。
他需要革新,需要找新的出路。
陈峻已经靠着跑货车,攒了四十多万的存款。
他从车队里面退出,去市里盘了二手修车厂。
从头开始,他会修车,跑车这几年,也跟着学。
大货车,面包车都可以修。
但是小汽车比较棘手。
陈峻花了三万,请了个老师傅教自己。
学习他不行,但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学得很快,上手也很快。
学会了之后,陈峻自己一个人。
后来开始雇人。
再然后就扩大修车厂。
云城市里的修车厂,那个时候,还没有形成很大的规模。
尤其大多都是小型的。
陈峻年轻,有闯劲,也敢投资。
把全部的身家都投进去了,当时三十八万,全都用来修车厂运作。
好在他之前在车队能干,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
大家修车也都乐意到他这里。
反倒没有亏损,运营得很不错。
后来陈峻之前的那个车队老大,累出了病,冠心病和心肌劳损,没半年,人没了。
陈峻拿出当时修车厂赚来的二十万,收购了车队,开始运作。
大货车跑长途,耗心神。
一宿一宿睡不了,最多一天睡两三个小时。
这还是轻松的,最难的是卸货。
那么大的一车货,都得自己卸。
陈峻力气大,时间久了,也受不行。
更别提其他人了。
也就吃个年轻饭。
陈峻二十六,虽然没学历,但是靠着自己走南闯北,也算闯出来一片事业。
陈志勇和孙秀芳看他出息了,也不纠结读书的事情。
但到底是块心病。
尤其,这家看那家好。
一听别人家孩子,考上学校了,就羡慕。
就是听谁家孩子考上大专了,都夸,“看看人家孩子,脑子聪明,坐办公室。”
更别提,纪明月打小就是好料子,考了一本的学校!
那可是本科!
可是一本学校!
纪明月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但陈峻爸妈,心里可美了。
看到没,我儿子没出息,但我儿媳妇可是大学生!
以后可是吃公家饭,坐办公室的大学生!
我家也算是出了大学生了!
和咱老百姓不一样,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后可是另外一个阶层的人了!
纪明月累坏了,她抓不住陈峻的胳膊,指尖泛白。
哭了很久,嗓子也哑了。
“我饿了。”
纪明月肚子疼,她觉得自己是饿了。
陈峻沉默抱着她从浴缸里面出来,草草用浴巾擦了擦,就出来。
酒店的情侣套房有不同主题,陈峻当时没细看,就看哪个热门选哪个。
刚才进门也没多留意,一颗心都在纪明月身上。
等出来,按了窗帘自动开关,窗帘关上,灯自动亮了。
不是普通酒店的灯光,是红粉色偏紫色的灯光。
很暧昧,很浪漫,很禁忌。
光线偏昏暗。
绕过沙发这里,走过去,视线豁然开朗,是一张特别大的圆床。
四周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流苏。
纪明月一眼都不敢看,她只抱着陈峻的脖子,闭着眼睛。
陈峻抱着她走到床边,床上铺满了玫瑰花。
小别胜新婚。
两个人结婚也没这么隆重。
陈峻把她放下,起身离开。
纪明月这才往四周看去。
这个套房特别大,楼上还有别的场景,是个loft。
陈峻走到床边的圆形沙发周围,正在倒酒。
纪明月钻进被子里面,红着脸喘气。
陈峻过来,只拿了一杯。
他知道纪明月害怕,情绪太紧张,也容易受伤。
果酒挺好喝的,但是度数不低。
“喝了吧。”
纪明月坐起来,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了。
是水蜜桃味道的气泡果酒,酸酸甜甜,和果汁很一样。
陈峻坐在一旁,看着她喝完。
“还喝吗?”
纪明月上头很快,现在脸蛋已经很烫了。
光线的问题,陈峻看不出来她的脸其实已经很红了。
纪明月摇摇头,“不喝了。”
她现在晕乎乎的,好像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陈峻把酒杯放在一旁,掀开被子,抱着她。
纪明月和他商量,“我……我们可以晚一点要孩子吗?”
陈峻点点头,“好。”
纪明月把之前一早准备好的()递给他,陈峻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下型号,应该可以。
酒店的()太小。
十二月三十一号,整整一天,从上午十一点走进套房里面,陈峻和纪明月再没踏出来半步。
陈峻凌晨两点半叫了外卖,买了避孕药。
()破了,纪明月哭得厉害,陈峻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准备喝药避孕。
一月一号,元旦。
两个人也只中午吃了一顿火锅,纪明月又被陈峻拽着进酒店套房里面,又是一整天没出来。
陈峻重欲,尤其刚开荤,脑子里面整天想着那档子事。
以前看(),看个热闹,看个寂寞,最后心里空虚,身上也不得劲。
他不喜欢太瘦的女孩子,胖胖的,抱着舒服。
软绵绵。
还喜欢胸大的女孩子。
要是没胸没屁股,那和男的有啥区别。
他就这么俗气。
俗气的陈峻,早就盯上了纪明月。
纪明月平时穿得很土气,要多土气就有多土气。
她腰细,但平时穿得太宽松,反倒看不出来。
纪明月两天被榨干,昏昏沉沉被陈峻抱着在二楼顶的圆沙发上睡觉。
这情侣主题套房,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道具。
陈峻知道怎么玩,但他怕纪明月不接受。
甚至水床,纪明月也接受不了。
刚躺上去就惨白着脸,碰也不让碰。
陈峻就不让她尝试别的东西。
一月二号,陈峻给纪明月休息一天的时间。
北城没什么好去的地方。
纪明月累得睡不饱,陈峻也不让她乱跑。
出去买了不少熟食。
他爱吃肉,但是纪明月不怎么爱吃。
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陈峻买了两个猪蹄,一大盒麻辣鸡爪,一只烤鸡,还有几个汉堡。
点外卖快送来一扎啤酒,坐在电视跟前看球赛。
纪明月在二楼圆沙发上面晒太阳睡觉。
保洁来打扫的时候,陈峻没让她上去,就把下面的床和浴缸打扫。
地上都是(),保洁也有些怔愣。
陈峻看球赛很投入,保洁数了数()的数量,深吸一口气,内心感慨,真是禽兽。
酒店套房里面温度不低。
陈峻倒是不怕冷,但是纪明月很怕冷。
所以,房间一直都比较高温。
陈峻只穿了黑色背心,下半身穿着短裤。
他虎背熊腰,一身的腱子肉,看着就压迫感十足。
保洁打扫完,很快离开。
出去之后,回到休息室,和工作的姐妹们说,“哎呀,十三楼的那个情侣套房里面。”
“用了二十多个(),我昨天去打扫,也是满地的()。”
酒店不允许保洁人员私底下讨论顾客的事情,但他们关上门说话,净讲一些没眼看的事情。
陈峻吃饱喝足,冲了个澡,刷牙上楼。
楼上阳光充足,纪明月就躺在落地窗跟前的圆形沙发上。
大片后背露着,上面斑驳咬痕和指印。
腰间到大腿盖着白色浴巾,大腿顺着小腿上,全都是淤青和指印。
陈峻走过去,纪明月还在睡着。
她太困了。
平时也不是一个很爱运动的人,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教室里面学习,再不行,就是爱好吃点小甜品。
乍一下遇到陈峻这种体力彪悍的另外一半,根本吃不消。
陈峻躺在纪明月身边,大手包住她胸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晚上九点多,纪明月才醒来。
她先是睁开眼睛,环顾一圈四周。
然后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刚一动,一下子就眼眶红了起来。
陈峻在她身后,拉着还想坐起来的纪明月躺下来。
两个人腰间盖着毛毯。
看不清情形。
纪明月却不回头,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这几天都没舒坦过一点。
心里很委屈。
之前问舍友,喜不喜欢和男朋友做那种事情。
舍友们都说很享受,很愉悦。
但纪明月却觉得,痛苦多过愉悦。
她甚至都没感受到多少愉悦,只有痛苦和不适。
陈峻咬她耳朵,“怎么了?”
他抹掉纪明月脸上的泪,“怎么哭了?”
纪明月不吭声,一个劲儿落泪。
陈峻憋了一天,眼瞧着她哭,也不吭声。
又蠢蠢欲动,纪明月哽咽着,捂着肚子。
“你出去。”
她说完这句话,羞得不行,再也不说话了。
陈峻起身,对纪明月来说,又是一场酷刑。
陈峻去衣柜里面拿出衣裳,套上。
走过来抱着纪明月下楼,冲了个澡,纪明月站都站不住。
陈峻把她包在浴巾里面,放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还是球赛。
很快酒店房间门被敲响,陈峻出去,又进来。
进来又出去。
桌子上摆了十来个外卖。
陈峻打开。
椒盐虾仁盖饭。
蒜香鸡翅拌面。
黄焖鸡米饭。
水果捞。
奶茶。
水煮肉片。
鸡公煲。
糖醋排骨盖饭。
青椒炒肉盖饭。
巧克力慕斯小蛋糕。
麻辣烫,麻辣拌和麻辣香锅。
陈峻上午吃了一顿,晚上又点了不少。
纪明月两天没吃东西,肚子空的厉害。
看到水果捞,先拿过来小口小口吃起来。
吃了水果捞,喝了奶茶,已经很饱了。
要是以前,她高低还要吃麻辣拌。
但是这两天她饿得胃都小了,吃不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