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又黑。
陈游踩在玉煌剑上，头发被狂风吹得像个鸡窝。
麻了。
接近三十个小时。
他转战上万公里，劈了三十九座山头，炸了二十一个水府，甚至还顺手烧了十七片毒瘴林。
这哪里是西境荡魔，这简直是西境拆迁办。
陈游低头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当前进度：80/81】
“还剩最后一个。”陈游吐出一口浊气，拿出那个暗金色的赛博功德木鱼。
他抬手敲了下去。
“笃。”
没有反应。
木鱼表面的蓝色箭头闪烁了两下，突然卡住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游眉头一皱，又敲了一下。
“笃。”
还是没反应。
那箭头就像是死机了一样，停留在原地疯狂颤抖。
陈游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这一天受够了这个破导航。
带他钻狗洞、穿粪坑、绕远路，现在到了最后关头，居然给他玩死机？
“你是不是欠砸？”陈游反手握住玉煌剑的剑柄，高高举起，对准了木鱼。
就在剑柄即将砸下的瞬间，木鱼表面突然爆出一团蓝光，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陈游的手僵在半空。
“你特么还带网络延迟的？”
【路线规划成功。前方拥堵，已为您切换至更优路线。】
【请向正北方向出发，两百公里后左转。】
陈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破木鱼劈成两半的冲动。
“两百公里……行，打完这只，老子非把你融了打铁。”
刚要往北，陈游忽然又感觉不对劲。
前方拥堵是什么情况？
竟然连这个专属任务道具都给干卡了？
陈游踩着玉煌剑，不仅没往北转，反而猛地加速，笔直朝正西方向的“拥堵路段”飙去。
风在耳边呼啸。
开什么玩笑，玩游戏遇到“前方拥堵”，那能是堵车吗？
那绝对是隐藏剧情卡模了，或者有大批玩家在群体运动。
这种凑热闹捡漏的机会，他能放过？
往前飞了大约一百公里，穿过雾气，前方的地貌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月光之下，大地上毫无征兆地拔起五座巍峨的山峰。
这五座山峰粗细不一，中间最高，两侧递减，草木丛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
它们紧紧靠在一起，直插云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从地底伸出、试图托举苍穹的巨大手掌。
陈游在半空中猛地拉停了飞剑。
他看了看那五座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连蓝光都不闪了的赛博功德木鱼。
“五指山？”
陈游嘴角抽搐了一下。
黑风山、黄风岭、白骨洞……现在又来个五指山。
“不是哥们，”陈游忍不住对着虚空吐槽。
“我这八十一难都快打完了，进度条都80/81了，你现在才把大师兄给我刷出来？这取经路线是不是反了？”
吐槽归吐槽，陈游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可是齐天大圣啊！
要是真能把那位爷从山下放出来，别说八十一难，就算系统让去把天神之城给拆了，他都敢在旁边递锤子。
陈游立刻降低高度，贴着地面在五指山脚下盘旋。
山体散发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这种威压不是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源自世界底层的规则之力。
陈游没敢靠得太近，绕着山脚飞了半圈，试图寻找那个长满杂草的石匣子。
“大圣？”陈游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齐天大圣？孙悟空？弼马温？”陈游换了几个称呼。
依旧死寂。
难道还没刷出来？或者被系统和谐了？
陈游收起玉煌剑，落在山脚下的一片乱石滩上。
他决定步行搜索，以免错过隐藏的触发点。
这里没有小怪，杂草比人还高，走起来并不容易。
往前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陈游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阵极其微弱的骂娘声。
“……坑爹……垃圾玩意儿……老子……”
声音断断续续，但极其耳熟。
耳熟到让陈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绕过一块巨大的风化岩。
前方的山体根部，有一个半米高的天然凹坑。
凹坑外围长满了带刺的黑色藤蔓，将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骂声就是从藤蔓后面传出来的。
“大圣？”陈游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是你吗？你声音怎么变这样了？五百年没喝水嗓子劈了？”
藤蔓后面的骂声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里面传来一个充满警惕，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声音：“谁在外面？”
陈游一愣。
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自己？
他没多想，反手拔出玉煌剑，用剑背挑开那些长满倒刺的黑色藤蔓。
月光照进凹坑。
陈游看清了里面的景象，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凹坑里没有猴子。
只有一个脑袋和一只右手露在外面。
那张脸灰头土脸，沾满了泥垢和干涸的血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但五官轮廓，甚至眼角那颗极小的痣，都和陈游一模一样！
不仅脸一样，这人身上穿的衣服，赫然是那件时装——墨渊星河袍！
只不过现在这件星河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
四目相对。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外的陈游瞪大了眼睛。
山下的陈游也瞪大了眼睛。
“卧槽！”两人异口同声地爆了一句粗口。
山外的陈游猛地后退两步，剑尖直指对方：“你特么是谁？易容术？还是幻境？”
山下的陈游翻了个白眼，试图用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扒拉一下脸上的泥。
但手腕被一块凸起的石头卡住了，只能无力地挥舞了两下。
“易你大爷的容！”山下陈游破口大骂。
“老子是你！确切地说，老子是被你坑惨了的那个你！”
陈游更懵了。
他迅速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等级49，生命值健康，没有中幻术的Debuff，背包里的东西也都在。
“你是我？”陈游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行啊，那你说说，我银行卡密码多少？”
“6个8！你个土鳖！”山下陈游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