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游将保温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
霍恩和三水在桌子底下抖成一团。
林苗往后退了两步，随时准备拔剑。
全场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评委席。
桑德两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座肉山，背带裤被贲张的肌肉撑得快要裂开。
她手里的篮球已经被捏得变形，发出刺耳的皮革摩擦声。
“说话！”桑德猛地踏前一步，狂暴的威压席卷整个评委席。
实木桌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陈游坐在椅子上，脸上却维持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冷漠。
他缓缓站起身。
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陈游直视着桑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太让我失望了。”陈游开口，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桑德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陈游会求饶，会狡辩，会慌乱地给她补发一个奖杯。
“我……我怎么了？”桑德的气势下意识地弱了三分，连手里的篮球都松开了一些。
陈游绕过裂开的桌子，走到舞台边缘。
“你以为我不想让你出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苦练的‘唱跳RAP篮球’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表情管理已经登峰造极了吗！”
灵魂三连问，直接把桑德问懵了。
“那、那你为什么……”桑德的气势莫名其妙弱了三分。
“因为这个舞台上配不上你的表演！”陈游大手一挥，指向满地狼藉的舞台。
“它已经脏了！它已经被那些肮脏的资本、被那些毫无艺术底线的庸才给污染了！”
他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看着桑德：“詹姆斯·桑德，你告诉我，什么是艺术？”
桑德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是……是唱跳RAP篮球？”
“没错！”陈游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是结合了先祖战技与现代审美的巅峰碰撞！是你的音波震荡！是你的铁山靠！”
桑德的眼眶湿润了。
“如果你刚才出场了，结果会怎样？”陈游放缓语速，
“他们会觉得你是个异类，他们会用他们那浅薄的认知来嘲笑你的艺术。”
“你的大魔王出场，就会沦为一场笑话！”
桑德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如果自己拼尽全力表演，却换来台下的嘘声，她肯定会当场崩溃。
“所以，我拦住了你。”陈游闭上眼睛，眼角挤出一滴不存在的眼泪。
“我宁愿承受你的怒火，宁愿背负黑幕的骂名，我也要保护你。”
“我要保护你那纯粹的艺术灵魂，不被这污浊的舞台玷污！”
全场死寂。
霍恩和三水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陈游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代理城主的格局吗？
把黑幕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把怂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林苗在台上彻底凌乱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战术组长张云海在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源界里一定要听陈游的话。
这嘴遁，能把死人说活啊！
桑德手里的篮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但是……
她感觉脑子里很乱。
“可是，我的艺术，难道就只能在城主府孤芳自赏吗？”
“当然不是。”
“藏星城，太小了。”陈游的目光越过桑德，看向远方的夜空，“这里装不下你的才华。”
“真正的大魔王，从来不会在一个小城里称王称霸。”
桑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要带你，去全源界巡回演出！”陈游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们要去风暴角，去三景城，去天神之城！我们要把你的‘唱跳RAP篮球’带给全服的玩家和NPC！”
“我们要用你的铁山靠，震碎他们固有的审美壁垒！”
“建立全服艺术新秩序！”
桑德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藏星城算什么？选秀冠军算什么？
她要的是全源界的臣服！
“放屁！”
后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
紧接着，一群奇形怪状的NPC气势汹汹地冲上了舞台。
为首的，正是那个长着清纯脸蛋却擅长死亡咆哮的鱼人少女波波。
跟在她后面的，是满身黏液的史莱姆、穿着渔网袜的半人马大叔，以及刚才所有被打0分的NPC选手。
“黑幕！绝对的黑幕！”波波冲到舞台中央，指着陈游破口大骂，声音粗犷得像个抠脚大汉。
“凭什么那个10号人类能拿满分？凭什么我们全都是0分！你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就是！我的擦边舞哪里不艺术了！”半人马大叔愤怒地甩着尾巴。
“叽叽叽！（退钱！）”史莱姆疯狂蠕动。
这群被淘汰的NPC选手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原本在后台不敢出声，但看到城主桑德都出来闹事了，立刻觉得有了靠山，纷纷跳出来声讨陈游。
“城主大人！您千万别听他忽悠！”波波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桑德。
“他就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懂艺术！他把冠军内定给了那个10号，我们都是牺牲品！”
桑德止住哭声，看了看波波，又看了看陈游，本就容量不大的大脑再次陷入宕机。
“导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陈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帮NPC，给脸不要脸是吧？
行，那就好好玩玩！
他没有理会波波的指责，而是直接转过身，面向台下那数万名还在发愣的玩家。
陈游举起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同胞们！”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所有玩家浑身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陈游指着台上的波波等人，冷笑连连：“看到了吗？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资本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们本来以为，随便派几个怪物上来群魔乱舞，就能把我们当韭菜一样收割！但是，他们失算了！”
陈游一把将林苗拉到自己身边，高高举起她的手。
“因为我们选出了真正的冠军！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财阀支持，全靠自己的歌声打动我们的普通人！”
“10号拿了冠军，资本坐不住了！他们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