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资本！”
陈游的声音在藏星城决赛广场上空炸响。
NPC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他们知道城主，知道神明，知道怪物，但“资本”是个什么东西？
但玩家们懂。
太懂了。
人群中，那个带头闹事的法师玩家先是一愣，随后眼眶瞬间红了。
他手里的法杖无力地垂下，声音颤抖：“游神……你是说，系统强塞人进决赛？”
“不然呢？！”陈游猛地一挥衣袖，痛心疾首地指着身后那座闪烁着霓虹灯的巨大舞台。
“你们以为办这么一场全城瞩目的盛会，不需要花钱吗？场地费、灯光费、宣传费，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这些钱从哪来？系统平白无故直接生成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陈游，不过是一个挂名的代理城主。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玩家！”
“那些商会大佬，那些挥舞着金币的财阀，他们喜欢什么就要什么！”
陈游猛地低下头，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那群义愤填膺的落选者。
“我能怎么办？我为了让《星源之声》活下去，为了给真正有梦想的人保留哪怕一丝希望，我只能妥协！”
他伸手指向那个三米高的狂战士：“你的战舞，力拔山兮气盖世！我看了热血沸腾！我也想让你进，但是没有用啊！”
狂战士愣住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圈竟然泛起了水光。
“原来……原来你承受了这么多。”狂战士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俺错怪你了，游神。”
陈游又指向那个穿着暴露的魅魔：“你的魅惑魔法，简直是艺术的巅峰！但我敢让你上电视吗？”
“他们说你不符合全年龄段的价值观！我为了保住你，只能忍痛给你打低分，把你保护在聚光灯之外！”
魅魔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游神……你太伟大了，你是在保护我啊！”
玩家群体彻底炸锅了。
“草！我就知道！游神怎么可能黑幕！都是资本的错！”
“游神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
群情激愤的方向瞬间倒转。
原本指向陈游的怒火，此刻全部转移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系统里的“资本”头上。
一个大妈级的NPC挤到前排，心疼地看着陈游：“哎哟，小伙子，你看你这脸白的。”
“别气坏了身子，咱们不办这个劳什子选秀了还不行吗？”
“是啊游神，看开点，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玩家们也纷纷出言劝慰。
陈游强压着嘴角，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决绝的悲壮。
他猛地一拍栏杆。
“不！不能不办！”
陈游目光坚定，扫视全场：“今晚就是决赛。”
“他们以为用钱就能买走冠军，用钱就能玷污艺术！但我陈游，绝不答应！”
他举起右拳，声音高亢入云。
“今晚的决赛，我依然是主裁！哪怕拼了这条命，哪怕得罪全城的商会，我也要秉承对艺术的绝对忠诚来打分！”
“我要让真正的天才，站上巅峰！”
“你们，愿意支持我吗？！”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了掀翻苍穹的欢呼声。
“支持游神！”
“干翻资本！守护艺术！”
“游神你选谁我们都支持你！”
陈游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满意地收回了手。
总算是搞定了。
情绪铺垫到位，接下来只要在决赛里把林苗捧上冠军宝座，任务就能完美收官。
……
决赛广场被魔法灯光照耀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赛博朋克风舞台上，全息投影变幻着绚丽的色彩。
台下人头攒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舞台正前方的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
整个藏星城都人满为患，没抢到位置的玩家甚至爬上了周围建筑的屋顶。
舞台正前方，设立着三个豪华的评委席。
陈游坐在最中间的主裁位置，手里端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保温杯。
左边是藏星城最大烧烤店的老板霍恩。
右边是商会的主管三水。
“游神，来一串？”霍恩将一串烤腰子递了过来。
“工作时间，注意形象。”陈游义正言辞地拒绝，同时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冒险者！”
舞台中央，一名穿着燕尾服的地精主持人拿着扩音魔法石，声音尖锐高亢。
“万众瞩目的《星源之声》总决赛，现在开始！让我们有请第一位选手登场！”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
一束幽蓝色的聚光灯打在舞台入口处。
伴随着一阵空灵的水波声，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入光圈。
那是一个鱼人族的NPC少女。
她有着一头海蓝色的长发，肌肤白皙如玉，脸颊两侧生着几片精致的彩色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由珍珠和海草编织而成的短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台下。
太甜美了。
这完全符合大众对于“海妖之歌”和“清纯偶像”的所有幻想。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无数男性玩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游坐在评委席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决赛名单最终并不是按照他想的那样。
虽然他把所有长得好看的、有实力的选手全都淘汰出局，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系统手里。
陈游迅速点开系统面板，再次看了一下决赛的选手名单。
确认“林苗”的名字还在里面，他的心才稍稍放下。
“各位评委老师好，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好。”
鱼人少女拿起麦克风，声音清脆甜美，带着一丝羞涩。
“我叫波波。今天，我想给大家带来一首我家乡的传统民谣。”
“好！”霍恩大声叫好。
“形象极佳，商业价值预估评级为S。”三水主管飞快地拨动算盘，眼睛亮得发光。
台下的观众更是屏住呼吸，准备迎接一场听觉盛宴。
鱼人族的歌声，向来以空灵和治愈著称。
波波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她一脚踩在舞台边缘的音箱上，身体前倾。
“吼——！！！”
一声极其硬核、粗犷、撕裂的死亡咆哮，从她娇小的身躯里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