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足足过了三秒。
“啊啊啊啊！桑德大人！我要给你生猴子！”
“太有反差了！这脆弱感！戳中我的心巴了！”
无论玩家还是NPC，情绪彻底失控。
魔法荧光棒、鲜花、甚至是贴身衣物，像雨点一样砸向舞台。
霍恩和三水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仿佛见证了艺术之神的降临。
陈游深吸一口气。
胃里翻江倒海。
他抬起右手，掌心悬停在红色的“F”键上方。
理智告诉他，这画面完全是精神污染。
但自己还有任务要做。
陈游闭上眼睛，手掌平移，重重拍在绿色的“S”键上。
光幕闪烁，一个巨大的绿色“S”在舞台上空炸开。
“恭喜。”陈游睁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晋级了。”
霍恩猛地跳起来，带头鼓掌。
“反差！这就是极致的反差！”霍恩声嘶力竭，“坚硬的外表下藏着柔软的灵魂！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NPC和玩家们疯狂挥舞着手里的骨棒和树枝。
【系统提示：藏星城选区海选已结束。】
【正在统计各选区数据……】
陈游靠在椅背上，屏蔽了周围的喧闹。
他打开好友列表，点开林苗的头像。
“启瑞城那边结束了？”陈游发去文字消息。
过了足足一分钟，对面才回复。
【林苗】：“过了。”
文字很简短。
陈游挑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陈游】：“看你情绪不高？遇到难对付的选手了？”
【林苗】：“没有。”
【林苗】：“我是第一名。”
【陈游】：“那不是挺好？你表演了什么？”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闪烁了五六次。
【林苗】：“比赛前我找了希尔，花了1000金币，她说帮我搞定。”
【陈游】：“不愧是你，这就找到捷径了。然后呢？”
【林苗】：“然后我出场的时候，‘至尊仪仗队’自动触发了。”
陈游愣住。
【林苗】：“八个涂满金粉的壮汉抬着我，十六个喇叭手吹着唢呐。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仙姿玉骨，艳压群芳’。”
【林苗】：“我站在台上，想下来，系统提示表演期间状态已锁定，无法取消。”
【林苗】：“我就被八个壮汉抬着，听了十分钟的唢呐。”
【林苗】：“台下的评委说，这种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对听觉的极致摧残，是源界从未有过的后现代解构主义艺术。”
【林苗】：“他们给了我全票S。”
陈游看着屏幕，嘴角抽动。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林苗】：“陈队。”
【陈游】：“在。”
【林苗】：“我想退游，这游戏太难了。”
【陈游】：“冷静。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一点个人的面子算什么。”
【林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下次你来！”
陈游果断关闭聊天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舞台上的聚光灯重新亮起。
桑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台，径直来到评委席。
地面随着她的脚步震颤。
“导师。”桑德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拘谨，“我刚才的表情管理，到位吗？”
陈游揉了揉太阳穴。
“很到位。”陈游直视那双充满狂热的眼睛。
“你成功打破了观众对你的刻板印象。”
“那一咬唇，咬出了灵魂，咬出了藏星城的未来。”
桑德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我就知道！”桑德握紧拳头，“导师，接下来的复赛，我该怎么练？”
“复赛不急。”陈游站起身，从背包里抽出那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契约之帛。
羊皮卷轴在桌面上铺开。
上面已经盖了六个形态各异的印记。
“海选结束，你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陈游指着卷轴右下角最后的空白处。
桑德看了一眼卷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陈游：“……”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一起回到城主府，直接关进书房。
桑德盯着卷轴。
她脸上的狂热早已消失。
两米高的身躯猛地挺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
“这卷轴……”桑德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穿越岁月的沧桑，“承载着源界最古老的誓言。”
她仰望天花板，眼神深邃。
“无数岁月流转，它再次现世。年轻人，你可知这条路铺满荆棘与鲜血？”
陈游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可知，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的可能？”桑德继续念诵。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远古的英灵在深渊中咆哮……”
“转你个头啊。”陈游真想拔剑，“你不觉得很生硬吗？”
桑德死死盯着陈游：“你……竟然要开启这个试炼？”
陈游翻了个白眼。
“大姐，我八百年前就把这卷轴拍你桌上了。”陈游说，“当时你怎么说的？”
“你说‘等我练完这组表情管理再说’。现在装什么史诗NPC？”
桑德的气场瞬间垮塌。
她挠了挠后脑勺，巨大的手掌把梳好的中分头抓得一团糟。
“导师，这不能怪我。”桑德压低声音，“设定是这样的，我也控制不住啊。”
陈游叹气。
“赶紧盖章。”陈游指着卷轴最后的空白位。
桑德掏出一枚星辰形状的铁印。
“导师，那复赛的C位……”桑德捏着印章，眼神充满期待。
“我保证聚光灯全打你脸上。”陈游毫不犹豫地画饼。
“谢导师！”
桑德哈了一口气，抓着铁印重重砸在羊皮卷轴上。
“砰！”
桌面震动。
第七个印记，藏星城的星辰徽记，清晰地印在卷轴上。
紧接着，卷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陈游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握住玉煌剑的剑柄。
七个印记同时脱离羊皮纸，悬浮在半空中。
光芒穿透城主府的屋顶，直冲云霄。
藏星城的夜空瞬间被照亮。
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在天际交汇，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古文“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