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读心后,高冷学神脑子里全是废料 > 宋铁大雷篇:(39)慕尼黑的凛冬与指尖的奇迹
    慕尼黑的冬天,日照时间短得让人感到分外压抑。

    下午四点不到,窗外的天空就已经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拍打着康复中心病房的双层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大雷做完手术,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九十多个日日夜夜,对于大雷和宋铁来说,就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漫长拉锯战。最初那种因为手术成功而带来的狂喜,早就在日复一日、单调且伴随着撕裂般剧痛的复健中,被磨得所剩无几。

    病房内,暖气开得很足。

    大雷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长袖,正坐在一张特制的康复桌前。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下颌线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紧地绷着。

    桌子上,放着一个最普通的透明塑料水杯,里面装了半杯温水。

    “深呼吸,集中注意力在你的肩部三角肌和肱二头肌上。不要用手腕去代偿,用大臂带动小臂。”旁边的德国康复师用稍显生硬的中文,分外耐心地指导着。

    大雷死死地盯着那个水杯。

    他那只曾经能在内线翻江倒海、单手抓起篮球犹如抓着一个苹果般轻松的右臂,此刻却像是不受大脑控制的生锈机械。

    大雷咬着牙,缓慢地抬起右臂。短短十几厘米的距离,他却走得分外艰难。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丝肌肉的牵扯,都伴随着神经末梢传来的、犹如针扎般的细碎刺痛。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水杯的边缘。

    “很好,抓住它,提起来。”康复师鼓励道。

    大雷五指收拢,试图握住杯身。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向上提起的瞬间,右肩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痉挛!

    手指的力量瞬间溃散。

    “啪嗒!”

    塑料水杯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倒在桌面上,半杯温水瞬间洒了出来,顺着桌沿流下,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空气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康复师叹了口气,拿过抹布准备擦拭:“没关系,神经恢复本来就是一个分外漫长的过程,今天已经比昨天进步了一毫米。”

    大雷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只垂在身侧、不受控制的右手。那双向来深邃沉稳的黑眸里,翻滚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狂躁与深深的自我厌恶。

    三个月了。

    他连一个装了半杯水的水杯都拿不稳。这样的手,还谈什么重返球场?还谈什么保护宋铁?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连吃饭喝水都需要人伺候的废人!

    就在大雷心底那股绝望的戾气即将爆发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铁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带着一身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渍,以及大雷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

    宋铁没有多问一句,他分外自然地将饭盒放在一旁,从康复师手里接过抹布,三两下把桌子擦干。

    “李医生,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陪他练。”宋铁用流利的英语和康复师道了谢,将人送出了病房。

    关上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铁走到大雷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他没有去安慰大雷,也没有说那些“没关系、慢慢来”的废话。

    他只是重新拿过那个塑料水杯,又倒了半杯温水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分外重地顿在了大雷的面前。

    “再来一次。”宋铁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南城街头那种混不吝的凶悍。

    大雷别过头,眼底满是挫败的红血丝:“铁哥,算了吧。今天练得够久了,肌肉已经没有反应了。”

    “我让你再来一次!”

    宋铁突然猛地拔高了音量,他一把揪住大雷的衣领,强迫这个颓废的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睛。

    “雷霆!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连个杯子都拿不稳,特别像个废物?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辈子都毁了,连累我在这里伺候你?”

    宋铁红着眼眶,字字句句犹如刀子一样直戳大雷的心窝。

    “老子告诉你!当初在帝都的地下车库里,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手废了也要赖着我一辈子的?是谁说为了我不后悔的!怎么,现在才过了三个月,你就怂了?你要是真怂了,老子现在就买机票回国,不管你了!”

    这番毫不留情的痛骂,瞬间点燃了大雷心底那股不服输的血性。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宋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没怂!”大雷沙哑地吼了一声。

    “没怂就给我把它拿起来!”宋铁指着那个水杯,眼底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大雷咬紧牙关,那双黑眸里再次燃起了犹如困兽犹斗般的凶光。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肩上。

    “起!”

    大雷在心底发出一声暴喝,右臂再次艰难地抬起。

    颤抖,剧烈的颤抖。汗水顺着大雷的鼻尖滴落。他的五指再次贴上了水杯的边缘,这一次,他没有去管肩膀深处传来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硬生生地用大臂的力量带动着手腕,猛地一收拢!

    “咯吱……”塑料水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变形声。

    在宋铁分外专注且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那个装了半杯温水的水杯,被大雷那只颤抖的右手,硬生生地从桌面上提起了两厘米!

    虽然只悬空了短短的三秒钟,水杯再次因为力竭而重重地落回了桌面,但这一次,水没有洒。

    大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宋铁看着那个依然稳稳立在桌子上的水杯,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他根本没有管大雷身上那股浓烈的汗水味,直接扑过去,一把死死地抱住了大雷的脖子,把脸埋在大雷的颈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做到了……雷子,你特么做到了!”宋铁的声音颤抖着,透着无尽的狂喜与后怕。

    大雷愣了一下,感受着怀里这个因为自己一点点微末的进步而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心底那股绝望的坚冰,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右手。

    虽然动作依然僵硬且迟缓,但大雷的指尖,却分外精准地摸到了宋铁的后脑勺,然后,轻轻地、带着无比眷恋地,顺着宋铁的头发抚摸了两下。

    这微小而奇迹般的触碰,让宋铁的哭声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大雷的右手。

    大雷看着他,眼底终于重新绽放出了那种独属于星耀队长的冷硬与自信。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分外真实的笑意。

    “铁哥,这杯子太轻了。等回了国,我还要用这只手,把你整个人都扛起来。”

    慕尼黑的寒风依然在窗外呼啸,但这间病房里,那颗曾经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心,终于在爱人的眼泪与倔强中,迎来了它最坚不可摧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