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曦透过单人宿舍那扇并不算宽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斜的光柱。
宋铁是被一阵分外规律且沉稳的心跳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大脑还有些当机。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结实且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胸膛。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属于大雷的、混合着淡淡药酒和干净皂角的特有气息。
宋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昨晚借酒壮胆、砸门、哭诉以及那个满是啤酒苦涩味的深吻,犹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他竟然在大雷的单人宿舍里睡了一整夜!
这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对于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拥挤。大雷几乎是侧着身子,完好的左臂将宋铁分外牢固地圈在自己怀里,为了不让宋铁掉下去,大雷大半个后背都悬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而那条受伤的右臂则小心翼翼地搭在身侧。
宋铁稍微动了一下,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道沙哑慵懒的嗓音。
“醒了?”
大雷低下头,下巴下意识地在宋铁乱糟糟的头发上蹭了蹭。男人刚睡醒的眼神里没有了球场上的那种冷硬锋芒,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眷恋。
“你……你早醒了?”宋铁浑身一僵,脸颊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大雷怀里退开一点,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床沿滚下去。
大雷眼疾手快地用左手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重新带回怀里。
“别乱动,小心摔着。”大雷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分外清晰地传给宋铁,“我也刚醒没多久。头还疼不疼?昨晚你喝了四罐冰啤酒,胃难受吗?”
听着这事无巨细的关心,宋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嘴上依然死硬:“四罐啤酒算什么,想当年在南城……哎呀行了!现在几点了!”
宋铁猛地想起一件分外要命的事情,四下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完了完了!我昨晚夜不归宿,我妈肯定要报警了!”
他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按亮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早上七点半。出乎意料的是,不仅没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上反而只有一条宋母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铁子,妈看你昨晚没回来,猜你肯定又在公司加班在休息室睡了。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身体要紧。妈中午炖老母鸡汤,亲自给你送到公司去!顺便……看看你那个‘女同事’!】
看着这条消息,宋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太后娘娘自己脑补我加班去了,躲过一劫。”宋铁嘟囔着。
大雷靠在床头上,看着宋铁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太清楚宋母那精明干练的性格了,昨晚宋铁走得那么突然,老太太真的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加班的借口吗?
不过,大雷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他不想让宋铁一大早就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既然阿姨中午才去,时间还早。我去洗漱,待会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大雷用左手撑着床铺,分外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你瞎逞什么能!”宋铁一看他那别扭的动作,刚才的慌乱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分外利落地翻身下床,按住大雷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右胳膊还缝着针呢!自己怎么洗脸刷牙?老老实实在床上坐着,我给你打水过来!”
宋铁转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不仅接了温水,连牙膏都分外细致地挤好了,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了出来。
大雷坐在床沿上,看着平时在公司里呼风唤雨的内务大总管,此刻却像个贤惠的田螺小伙一样端着水盆伺候自己,那双黑眸里的笑意简直快要把人溺毙了。
“看什么看!老子这是关心伤员,纯属工伤抚恤!”宋铁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粗声粗气地把拧干的温热毛巾糊在大雷的脸上,动作虽然看似粗鲁,但避开伤口的力道却分外轻柔。
大雷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只在宋铁凑近时,左手分外自然地揽住了那截柔韧的腰肢。
“铁哥。”大雷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干嘛?”
“今天的早饭,我想吃你昨天买的生煎包。”大雷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分外少见的大型犬般的委屈,“昨天那份都分给你们部门的人了,我自己一个都没吃上。”
宋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头闷骚的熊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吃吃吃!买十份撑死你!”宋铁红着耳朵骂了一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在这个充满着淡淡药酒味的单人宿舍里,试用期的真正第一天,终于有了一个分外甜蜜且宁静的开端。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场看似平静的晨光背后,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已经悄然在星耀大厦的楼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