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72. 施药
    乔予卿吃了霸爷分派的药,两三天身体便好全了。

    这段时日,他天天让随从去济世堂盯梢,想要摸清柒奺的身份,可柒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面去过济世堂。

    乔予卿在房内左右徘徊。

    妾室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因此乔予卿基本确定,柒奺一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大娘子。可他还是焦躁忐忑,若她是某位官家大娘子,恐怕自己的打算便要落空了。

    乔予卿自认自己头脑聪明,诗书经文不在话下,这么多年来,又结实了不少官员子弟,若能有钱赎身疏通,自己定能得一个光明未来。

    况且柒奺年轻貌美,做自己的娘子,也是拿得出手的。

    他越想越兴奋,又恐怕希望落空,整日魂不守舍。

    终于快到年关,这一天,随从匆匆忙忙地跑进乔予卿的房间。乔予卿见他的表情,立马急切地问道:“你见着那位娘子了?她在哪?打听到是哪家的娘子了吗?”

    随从喘着气说:

    “公子,打听到了……那位娘子,正是祈家的柒大娘子……今日祈家全体出动,去了郊县施药施粥,我和好多百姓都见着了……”

    “祈家?”乔予卿大喜过望,“是那个平凉祈家吗?”

    随从重重点点头。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乔予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祈家的大娘子,可真是绝好的目标。祈家家大业大,可终归是低贱的商贾人家,做商人的妻子、还是官家娘子,想必有这个机会飞上枝头做凤凰,这位柒大娘子不会不动心。

    乔予卿忙拿过披风,说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柒奺兑现了承诺。

    平凉城内的疫病已经渐渐平息,处处张灯结彩迎接新春,祈楚便以祈家的名义,堂而皇之地从济世堂购买了上千副药,送往各个郊县的贫苦人家。此举本就是左手倒右手,还赚了个仁善好施的名声。

    担心陶墉故技重施,他们没有直接施药,而是支起帐篷、架起二三十只药罐,现熬现送。

    祈家的掌柜伙计、家中的丫鬟小厮,连三房妾室也都前去帮忙。十里八乡的农户们,家中但凡有染了时疫的,都前来领药领粮。想起之前祈铄在世时,也常常施药施粮救济穷苦百姓,见祈楚延续父亲善行,有人感动得啼哭不止,一家老小齐齐跪下磕头。

    柒奺见一位女子与她年纪不相上下,怀中还抱着三四岁的小女孩,却衣着单薄瑟瑟发抖。她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裹在女子身上,又给她拿了好些饼子馒头。

    女子冲她连连磕头道谢,柒奺扶起她,送她与幼女离开。

    柒奺呆呆地望着她们的背影——若当初她的父母也能有汤药粮食,便不会早早离她而去了。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令柒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奺儿……你别累着了,这里我会照看着,你去帐里休息一会儿吧。”

    祈楚见柒奺将披风送人,便解下自己身上的裘皮披风,轻轻披在柒奺肩上。

    一旁的大婶见了,忙夸道:“你们夫妇真是生得好,心也好!我瞧娘子这肚子的形状,将来定能生一位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郎君,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祈楚听了也是开心,笑着抚了抚柒奺的肚子:“婶子,借您吉言了!”

    薛宛坐在帐后看火,听见大婶的说法,撇撇嘴嘟哝道:“哼,说两句吉祥话就能生儿子?说不定到时候生出个姑娘,笑掉人的门牙后槽牙。”

    那厢,林春娘正在施粥,见接碗的手白皙纤细,不似穷苦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你……”

    乔予卿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林春娘望了望旁边,将后面的话生吞下去。乔予卿不动声色地示意了一眼,便端着粥钻出蜂拥的人群,走到了不远处几座废屋的后面。

    过了一会儿,林春娘称要小解,让丫鬟替她继续舀粥。

    她钻到帐篷后的林子里,又从林子绕到废屋后面,乔予卿果然在这里等着。

    “……哟,这不是十六娘吗?”

    乔予卿黑了脸:“叫我乔予卿。”

    “是是是……乔公子。”林春娘略一欠身,抚嘴而笑,“咱们也好几年不见了吧?你怎么不待在清崖居弹琴唱曲,来这腌臜地方讨粥喝?啧啧……这讨了粥又倒在土里,真是糟蹋了这些白花花的大米呢。”

    乔予卿懒得多说,只问林春娘:“你怎么成了祈家的小妾了?”

    林春娘原本是清崖居出身,早就与乔予卿熟识,可乔予卿却没想过要同林春娘苟且。

    柒奺虽然有了身孕,但好歹是清白人家的娘子,林春娘却是在清崖居卖过身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乔予卿也是嫌弃得很。

    据说,林春娘离开清崖居,便是几位官家子弟玩得太花,林春娘没有伺候好,还伤着了其中一人的下身。霸爷为平此事,只好将林春娘鞭打一顿赶了出去,对方这才罢休。

    林春娘倒没有隐瞒,将祈桓送他进祈府的目的告诉了乔予卿。

    “那咱们的目的算是相同了。”

    乔予卿也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林春娘听了,有些意外:“什么,还有这种法子?照你这么说……我若能从祈家捞上一笔,再找个有前途的贫穷书生,不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官家娘子了?”

    乔予卿看不起林春娘,林春娘自然也看不起乔予卿。

    乔予卿嘲讽一笑:“那你也要得了主君宠爱才行。一个不得宠的妾室,不过就是个奴婢,不被主君赶出去便算是万幸了。到时候别说成官家娘子,等你年老色衰,想要回风月场子,怕也只能当个替姑娘提鞋的嬷嬷。”

    林春娘收了笑容,面色有些难看。

    “乔公子这么说……难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我可是霸爷手下的红人,什么稀罕东西要不到?”乔予卿拿媚眼一瞥林春娘,“若春娘你愿意帮我,咱俩就各自成全美事。”

    林春娘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

    “好,若有机会,我来安排你与大娘子见上一面,你且等我的消息吧。不过她现在有身孕,你想成了好事怕也不能,还得再等上几月。此时正是我得到主君宠爱的良机,乔公子莫不如先将我要的东西找来。”

    乔予卿笑笑:“行,等我办妥了,想办法传信于你。”

    二人一拍即合,怕被人瞧见,很快各自离去。

    .

    一连施了十日的药和粥,眼见着便到了除夕。

    祈府张灯结彩,准备了几桌家宴。祈楚也不端主家的架子,让下人们也一同坐下,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年夜饭结束后,有家人的丫鬟小厮,都可以回去与家人团聚几日。

    疫病平息,除夕夜的平凉城燃起烟花,爆竹与硝烟弥散,宣布新的一年到来。

    蕴雅居中,瓶儿、梅娟儿和平南山,在院儿里嗑瓜子喝酒赏烟花。祈楚和柒奺坐在窗下榻上,盘点这一年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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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总营收——祈家今年的铺子收益,加上来年的定金,总共超过十万两白银。

    祈楚点点头说:“经此一役,祈家总算是有些起色了……奺儿,这还要多亏了你。”

    柒奺咋舌道:“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两,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祈楚喟叹地说:“陶家一年的营收,大约是我们的三四倍……姜家更不必说,一年纳的供银,恐怕都比我们一年的营收还要多。”

    柒奺合上账本,捧起手炉:“总归是开了个好头吧,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点点做。”

    砰、砰……

    又有几十簇烟花在夜空绽开,柒奺转头望向窗外。

    祈楚挪了位置,坐过去将柒奺拥在怀里。

    窗外的烟花,点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也点亮了他深邃的双眸。祈楚爽朗大笑,柒奺转头望着他的笑脸,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和炽热的体温,心中竟有从未感受过的踏实和满足。

    这个男子,祈楚,是自己的夫君。

    她此刻才有了这样的感觉,不像抚摸那座冰冷的汉白玉坟墓,这感觉很奇异,又很温暖。也许当柒奺凝视那座墓碑时,祈楚就趴在不远处的房檐上,也静静凝望着她。可那时他们谁也不知道,命运会令他们此生彼此相连。

    柒奺放下手炉,第一次主动环住祈楚的腰,将身体紧紧靠进他怀里。

    “奺儿……怎么了?”

    祈楚低头看着她。

    柒奺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年关的最后一晚,柒奺和祈楚便在窗下榻上,彼此相拥着睡着了。等柒奺醒来,身上已经盖上了一条厚厚的兔绒毯,祈楚的脸和呼吸就在她额头边,她没有动,静静地听着祈楚的呼吸,和窗外渐渐清晰的鸟鸣。

    祈楚醒来的时候,柒奺已经坐在镜前梳妆了。

    祈楚掀被下榻,抻了个美美的懒腰:

    “哎呀……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柔情似水,紧紧抱着我不放……啧啧,我这一睁开眼,还以为做了个美梦呢。”

    柒奺说:“你就是做梦了,春天到了,也该做春梦了。”

    “嘁……还嘴硬。”祈楚喜滋滋地说道,“你心里有我,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不过没关系,你们女子娇羞,我明白的,唉……就让我再耐心等上一等吧。”

    “等?等什么?”

    祈楚翘起二郎腿:“等你主动投怀送抱,等你吃醋撒娇,等你赖着我不放。”

    “……可把你能的,十亩田就出你一颗能豆子!”

    新年第一天,祈楚和柒奺,连同薛宛等几位姨娘,一同去松鹤堂拜见了老夫人。

    沈氏喜笑颜开,想当初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英年早逝,祈家大房恐怕就要败落了。可如今家中人丁兴旺,眼看着柒奺和薛宛也都有了身孕,她心中甚感欣慰。

    “好,好!都起来吧……”沈氏笑着,让秦妈妈给几人递了红包,“奺娘,眼瞧着你的产期也快到了,可要好好注意着。若是能给我祈家、给楚儿添个嫡子,你公爹泉下有知,也能放心去走奈何桥了……”

    祈楚扶着柒奺,笑道:“母亲放心吧,郎中、产婆和药品,儿早都准备妥当了。”

    “呵呵,这也太早了点儿。”沈氏笑道,“你也是……头回当爹,也别紧张过了头。”

    一家人正乐呵呵地说着话,秦妈妈进来传话:

    “老夫人,五房的孔大娘子和祈岳小郎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