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47. 趁火打劫
    “哎哎……”陶杰见妹妹口无遮拦,忙将她拉至门内,“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注意些!”

    “还注意什么注意,我都要气炸了!”陶凝捂着脑袋发疯。

    “哎呀,冷静点儿!”陶杰硬将她双手掰下来,“去的人不还没回来么?等他们回来再问情况吧!……好了凝儿,大哥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等此事成功了,你要什么得不到?哼,我看那祁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苦偏要嫁给他去?”

    “胡说!楚哥哥最好了,我就要楚哥哥!哥,你替我想想办法吧,好不好……”

    从来陶凝撒个娇,陶墉父子俩连天上的星星都要给她摘来,可事关家族的大事迫在眉睫,陶杰也不能放着正事不干,替陶凝去找柒奺的麻烦。

    “……好了!”他吼了一声,板正着脸说道,“快别闹了!凝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明白吗?只要大事能成,你的事自然而然也能成,你就耐心等上一等,祁楚他跑不了——你快回屋去吧,听说附近有穷凶极恶的歹徒,最近就别出门了!”

    “哥……”陶凝终于明白了,爹和大哥无论再宠她纵她,可事关整个陶家的前途,也断不会为她误了大事。

    “凝儿,你就放一万个心,你若要祁楚,他就一定会是你的,哥哥跟你保证。”

    陶凝心知哭闹无用,只好乖顺地点点头。

    陶杰吩咐丫鬟将陶凝带回房间,拂袖匆匆离去。

    他们已经找到了祁楚辛苦搜罗来的战马,下一步,便是要将战马截胡,并与商颉达成合作。这可正应了商颉的心意,他也搞不清为什么,原本殷勤不断的姜家,等互市一开,竟然偃旗息鼓、杳无音信了——陶家此时送上门来,他怎么不愿意?

    为了避开关薄言,他立马找了间隐秘的客栈接见陶杰。

    商颉其人自不必说,哪儿有油水可捞,哪儿就有他伸出的瓢,陶杰此去不在话下。而陶墉也已急不可耐,这天清早开城门,他便坐着一匹马车,直奔哈勒大而去。

    待他掀开帘子,望见漫山奔腾的骏马时,心中的豪情与满足,溢于言表。他们直奔马栏边,随行一名做过骠骑的退伍老兵,对着这些高头大马频频点头。

    哈勒大见这几人在围栏外走来走去,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陶墉山羊胡子攒着笑,快步走上去,一套眯眼弯腰拱手:“在下是文唐的商人,鄙姓陶,便是做草药行的平凉陶家。嘿嘿……不瞒您说,在下正需要一批良马,早就听说哈老板是纵横北国的大马商,在下正是慕名而来,还敢请问……”

    “又是一个买马的文唐人。”哈勒大斜乜着眼,将陶墉上下打量一番,“好马剩的不多,你要多少?”

    陶墉贼贼一笑,伸出三根指头:“三万匹。”

    “三万匹?”哈勒大震惊,大手一挥道,“没有没有,一匹也没有!我这里的马,都被别人订走了,你还是找别人买去吧!”

    说着,就要赶人。

    “哎哟哈老板,稍安,稍安啊……”陶墉鞠着腰,忙不迭说道,“全北国的好马,可都在哈老板您这儿啊,我还能上哪儿买去?哈老板,在下是诚心诚意想买这三万匹良马,哈老板尽管开价,别人出多少,在下还能再往上添!”

    哈勒大正要转身回帐篷,听陶墉这么说,缓缓停下了脚步。

    “……那你打算出多少?”

    “嘿嘿……哈老板觉得多少合适?”陶墉搓着手,殷勤地向前两步。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马,别人六十两一匹,你若执意要拿,最少八十两一匹。”哈勒大比出食指拇指,“还有,我这儿全部也没有三万匹,只有两万五千左右,你要买,必须全部买走。”

    “八十……”陶墉眼珠子一转,“八十就八十,在下全都要了!”

    朝廷拨出的买马钱,是一匹一百两银子,这倒一到手,不仅能挣几十万两,还能得个皇商之资,千值万值、千值万值呀!

    陶墉喜不自胜,胡须眉毛抖动得全是笑意。

    见陶墉答应得如此爽快,哈勒大沉吟片刻,又趁机加码:“对了,若要将马卖给你,我就得赔付上家三成的违约金,这钱也必须算你的;从我们签契开始到交割结束,喂养马匹的草料钱,伙计的工钱,也都算在你头上!”

    “呃……啊?”陶墉愣了愣。

    这老小子趁火打劫啊!

    无奈是他求着要买,都是商场的人精,这种手段陶墉自己也没少用。他又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加上赔付的钱,这可不挣什么了啊!忙活着一圈,说不定还要倒赔本儿呢!

    见陶墉愣神,哈勒大冷笑一声:“你若不出赔付的钱,我卖给你还是卖给上家有何区别?哼,我还懒得跟你浪费唾沫星子——你赶紧走吧,这马我不卖了!”

    “哎……等等!”陶墉慌忙扑上去,拽住哈勒大的衣角。

    “你干什么?”哈勒大托住腰间宝刀,“再纠缠不休,我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唉!”陶墉重重跺了跺脚,“买!我买了!哈老板,没有、没有别的了吧?”

    “那让我再想想。”

    “不不不……不必想了!”

    陶墉慌忙喊道。哈勒大再想下去,他怕是骨髓也得抽干了。陶墉擦擦头顶的汗——为了在朝廷露个脸面,讨一个皇商之资,不挣钱就不挣钱吧!反正也没亏多少,有了皇商的身份,几倍的钱挣不到?

    好在哈勒大拿得住分寸,既不少也不太多,正好在陶墉一咬牙的范围内。

    见哈勒大不再提要求,陶墉松了口气,哆哆嗦嗦地唤随从拿纸笔来:“哈老板,以免夜长梦多,咱们这就把契约签了吧……”

    哈勒大这才一笑,转身走去:“陶老板,请进来吧!”

    南北互市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过了前十日的热烈期,祁楚总算不用忙得脚不沾地了。重要的是,互市期间最关键的事已完成,祁楚得了空闲,扭着柒奺陪他下棋消遣。

    二人最近都有些累了,喝茶下棋,躲躲清闲,也算是解乏。

    柒奺摆下一颗黑子:“楚郎,既然正事已经办完,咱们就尽快回平凉吧。已经快中旬了,想必薛姨娘也快临产了,这可是去地狱闯一趟,你还是在身边陪着她为好。”

    “唉……”祁楚喟叹地说道,“没想到转眼间,我就快成两个孩子的爹了,这身上的担子,可是越来越重了啊……唉,有时想想,真想回到小时候,耍枪弄棒,钻狗洞看话本儿,翻墙爬树打麻雀……真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一身轻松。”

    “我又何尝不是?”柒奺靠回椅背,抬头望着四面围墙框出的、碧蓝的天空,“鸭子村背山面河,爷爷又放纵我,我便整日漫山遍野疯跑,夏日里采野花捉菜虫,冬日里踩冰壳子钻鸡窝,我和滢儿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玩法来。记得有一次,我和滢儿捉了条菜花蛇,扔到薄言哥哥的书桌上,吓得他冲出门外跑出几里地,老远都能听见他的惨叫,我和滢儿笑得满地打滚……”

    柒奺说到这,忽然不说了。

    “后来呢?”祁楚却追问。

    “后来……”柒奺苦涩地笑了笑,“关伯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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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伯母便找到了我家来,说我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还将滢儿关了几日不许她出门。不过她鬼点子多,总能找到办法出来,耳朵都快被她娘揪肿了呢。”

    听柒奺还唤关薄言“薄言哥哥”,祁楚心里并不是滋味。可他忽然懂了关薄言,从小在严苛的环境下长大,背负着父母沉重的期望,而邻家却有一位野花般的女孩,用天真烂漫的笑容,冲散了他沉重的负累……这样一个女孩,哪个男子不想好好珍惜呢?

    “奺儿,你……”

    “嗯?”

    祁楚终是没有问出口。虽然他想知道,关薄言在她心里有多少,自己在她心里又有多少。

    “放心吧楚郎。”柒奺握住他的手,恳切地说道,“担子虽重,可有我替你撑着,一分为二,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祁楚有些酸涩地点点头。

    这时,瓶儿小跑着来到二人身边,欠欠身说道:“主君,有个叫什么哈勒大,说在大门等您呢。”

    祁楚和柒奺难以置信,哈勒大竟将订金和违约金送上门来,声称两万多匹战马,已经卖给了别人,之前的契约就此作废。

    祁楚大惊失色,顿觉天旋地转。

    可哈勒大却心意已决:“抱歉了祁老板,你我都是生意人,自然明白什么叫利字当先。你们虽一早就和我签了契,可那时我并不知道文唐有这么多人需要马,这买的人多了,马匹的价钱自然也得水涨船高。”

    “你这罗罗人怎么能这样!”瓶儿气愤地指着他。

    祁楚用力按住额头,咬着牙说道:“可六十两是你我双方亲口说定的,也签契画押了,怎可朝令夕改另卖他人!你可知当年,正是我救了你们罗罗的小王子多罗?你们罗罗国,怎可如此忘恩负义!——不行,这马你必须卖给我,这钱我绝不会收!”

    “马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哈勒大凶着一张脸,直接将那白花花的银票撒了满地,“钱,我按规矩给你了,你爱要不要!”

    哈勒大说完,捏着腰间宝刀,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不行……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哈勒大……”

    祁楚冲动地追出去,惹得街巷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

    柒奺上去将他死死拦住:“楚郎,算了吧!这事儿就算闹到府衙,他们已经赔了钱还了订金,咱们也讨不到好的!你先回来,保重身体啊!这事儿再从长计议吧!”

    祁楚怔怔地在街面上立了许久,缓缓回过脸来,捏起柒奺的手:“奺儿,该怎么办……若没了这批战马,我们该如何扳倒陶墉?祁家百年的千金庄……怕是很快也要保不住了……”

    柒奺轻声安慰道:“楚郎……先保重好你自己啊,若你倒下了,祁家,才真的要散了……到时候,你叫我和祯儿该怎么办?”

    来来往往的街面上,祁楚绝望仰天,重重地闭上双眼。

    周青峰一家也闻声出来,总算劝回了祁楚。祁楚垂着头,一步沉似一步,由周南和平南山搀扶着,才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家门。

    精心筹划的一切尽毁,祁家忽然乱了方向。

    “为今之计,只能我立马去一趟罗罗国,求小王子出面施压……”祁楚无力地说道,“可这一来一去,最少也要二十多天,就算小王子肯出面调停,恐怕也晚了……”

    众人沉默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怕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而此时,另一个噩耗也接踵而至:

    “主君、大娘子,老夫人派小的快马加鞭赶来,请主君快些回家吧!薛姨娘她、她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