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解知薇和吳邪两人同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下一秒
墓室的岩土层被彻底凿开,碎石簌簌滚落,几道身着利落黑衣、身姿挺拔的人影从新凿的盗洞中俯身走出,训练有素,气息冷冽,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是张家人。
就算几人都蒙着脸,但那独属于张家的沉稳肃穆、纪律森严的气质,一眼便能辨认。
而人群最前方,那个率先走出洞口、浑身沾着泥土、眉眼清冷依旧的男人,赫然是张海峰。
他素来整洁干净的衣衫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下颌线条紧绷,眉眼间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丝毫掩不住眼底沉淀的焦灼。
整张脸灰头土脸,褪去了平日的规整清冷,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狼狈。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一静。
周遭的风声、土石滚落的细响仿佛都瞬间消弭。
看见他,解知薇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猝不及防的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诧异。
她微微挑眉,看着满身狼狈、专程凿洞而来的男人,轻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盈喜。
周遭昏暗的墓室光影斑驳,石壁上陈旧的青苔与斑驳壁画模糊了周遭景致,墓室里不消片刻,站满了紧随而来的张家族人,脚步声、呼吸声错落交织。
从幽暗潮湿的盗洞踏出的第一步起,张海峰的视线就未有过片刻游离,他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锁着人群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全然无视身侧一众躬身肃立的张家族人,无视他们眼底复杂又了然的目光,更是对不远处静静伫立、面色沉沉的吳邪视若无睹。
往日里沉淀在骨血里的所有冷静自持、淡漠沉稳,在看见解知薇安然站在眼前的这一刻,轰然碎裂、尽数崩塌。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堪比寒潭的眼眸里,再也藏不住半分克制,翻涌而出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忧,还有跨越重重险境、终于寻到她的笃定与安稳。
几个小时,艰难的在没有标记的沙漠上寻找到正确的方位,再到掘洞寻人,积攒的所有焦灼与忐忑,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张海峰长腿迈开,一步一步稳稳踏过冰冷的石砖,周遭喧嚣尽数被隔绝。
他一路仓促奔波,嗓音裹挟着地道沙尘与干涩疲惫,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带着极致的郑重:“找你。”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所有缘由。
在他们下来之前,苏难一行人、马老板的手下早已顺着通道撤离古墓,整座幽深的墓室之中,唯独缺了吳邪和解知薇的身影。
黎簇哭着说,关老板和马日拉掉进了巨大的石盘下面,生死不明。
所有人都默认两人怕是凶多吉少。
他心底的不安肆意疯长,片刻也无法安宁。沙漠古墓机关密布、危机四伏,哪怕是吳邪护着,他也依旧放不下解知薇半分安危。
只有亲眼确认她安然无恙,他才会彻底的释然。
极致的牵挂与忐忑驱使着他,寻了一处地方,亲手定点开凿盗洞,在其他张家人的全力挖掘下,很快挖开了盗洞,闯入这片危险重重的地底,只为寻她而来。
话音落地,不等解知薇回过神来,开口应答半句,张海峰已然抬手。
指节修长有力,带着一路奔波的薄凉,骤然用力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那力道不重不轻,却裹挟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与惶恐,不容挣脱、不容退缩,顺势便将她狠狠拽向自己。
狭窄逼仄的古墓墓室中,烛火摇曳,光影乱颤。
他全然不顾周遭所有人的注视,无视一众张家人的目光,微微俯身,将整张脸埋入她温热柔软的颈窝。
宽厚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死死箍住她的腰身,用尽全力将她牢牢扣进自己滚烫坚硬的胸膛。
这一个拥抱,仓促又汹涌,霸道且滚烫,藏着极致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微微贴合着她颈间的肌肤,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与鲜活的脉搏跳动,一遍遍地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是真真切切、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怀里。
解知薇浑身微微一怔,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胸膛带着常年行走雪山的清冽凉意,又沾满了地底尘土的质朴气息,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层层浸透,力道紧得近乎偏执。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素来寡言清冷、情绪从不外露的小哥,向来隐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极少会这般肆意宣泄情绪,这般不管不顾的当众抱她。
心头一软,所有的慌乱与疲惫尽数消散。她缓缓抬起双臂,轻轻环住他紧实硬朗的腰身,贴合着他微凉的衣料,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又安稳:“我在。”
短短两个字,是安抚,是回应,更是坚定不移的承诺。
墓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所有紧随而来的张家族人尽数驻足原地,默契地垂首敛目,无人抬头窥探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一幕。
因为几个人的心底都心如明镜,从张海峰方才为调动族人、主动暴露易容身份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然知晓,眼前这张看似陌生的面容之下,藏着的是张家真正的族长。
张家世代习武,底蕴深厚,族中高手辈出,可无人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身手。
战力天花板不是说说而已的。
就连素来桀骜不服输的张海楼,心底也早已彻底信服——他自问身手不俗,只有在族长的手下,才会连三招都撑不过。
族长这般实力,绝无仅有,无人敢冒名顶替。
众人沉默伫立,眼底带着无声的了然。
相拥而立的两人,身姿契合,气质相融,宛如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天造地设。
可这份难得的温情暖意,仅仅存续了短短数秒,便被骤然凝滞的空气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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