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日拉说走就走。
一旁的王蒙只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收拾着饭盒。
黎簇盯着马日拉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总觉得这老头透着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满腹狐疑地留在原地。
果然如马日拉所言,没过多久,他便独自折返归来。
只是这一趟短暂的“散步”过后,他像是卸下了所有心事,毫不停留,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利索地裹紧睡袋,躺下之后便一动不动。
很快便听见他夸张的呼吸声,竟是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黎簇好奇地凑到帐篷边悄悄瞥了一眼,透过帐篷缝隙看着里面安然熟睡的人影,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吐槽:这老马的心态也未免太好了。
都身在危机四伏的沙漠营地里了,居然能吃饱就睡,心也大得离谱。
想来他方才那趟所谓的散步,纯粹闲逛了一圈罢了。
黎簇这般想着,便彻底放下了疑虑,殊不知,这平静表象之下,早已变了模样。
……
营地另一端
沙丘后的张家专属位置,与外界截然不同,整片区域静谧又肃穆。
厚重漆黑的帐篷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如同坚固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将帐篷内的一切动静尽数隔绝,自成一方封闭又神秘的天地,与喧闹混乱的临时营地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无人知晓,就在众人的视线盲区里,解知薇早已和留守在张家营地的机器人悄然完成了身份置换。
全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当着所有张家外门子弟的面,她从容自然地拉走了张海峰。
小哥这人虽然闷骚,被她当着众人这般坦然亲近,耳根也悄然泛红,身形微微紧绷,却没有半分躲闪。
只是乖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腕,温顺地跟着她一步步走进了漆黑的帐篷之中。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张海楼眼中,直让他怒火中烧,嫉妒与不甘翻涌心头,几乎要将一口白牙生生咬碎。
他死死盯着那道并肩走入帐篷的身影,眼底戾气翻涌,满心愤懑又憋屈,低声咬牙冷哼:“这个张海峰,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本家子弟,凭什么得此优待!”
语气里满是不服与酸涩,藏不住的艳羡与嫉妒。
他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道低沉的警示声。
“楼仔。”
张海侠侧目看向他,眼神肃穆,语气带着浓浓的告诫意味,及时制止了他失言的怨气。
张家传承千年,门规森严,等级制度早已刻入血脉骨髓,不容半分僭越。
张家外家人的身份地位,从始至终都低于正统本家人,尤其是身负麒麟血脉的本家麒麟子,更是整个张家最尊贵的存在,地位悬殊,壁垒森严。
哪怕是如今本家式微,这份根植千年的规矩与等级依旧未曾动摇。
在外门子弟、旁系族人面前,本家麒麟子的殊荣与特权,依旧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连她,也选的是本家人。
张海侠垂下眼帘,藏起眼底的不甘和酸涩。
张海楼纵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铁一般的规矩,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眼底的戾气渐渐收敛,只余下满心憋屈与无奈。
整片张家营地再次沉寂无声。
……………
厚重的黑帐篷隔绝了大漠的风声,也隔绝了营地所有的灯火与人声。
里头光线昏暗,只有缝隙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浅浅铺在地面的深色毡布上,静得能听见彼此落在空气里的呼吸声。
解知薇牵着张海峰手走进帐篷,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停下脚步,将他轻轻往面前一带。
张海峰脚步微顿,下意识就停在了原地,以为她有话要说。
等了一会儿,她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看着自己。
他抿了抿唇角,“怎么了?”
解知薇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现在的脸,想从这上面看出和他自己脸的相似之处。
张海峰这张脸虽然比不上小哥自己的脸好看,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还得是老张家,尽出男模啊!
少年身形挺拔,肩背端正,只是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的肤色都染开一层淡淡的绯色。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着,似是有些不敢看身前的人,呼吸放得极轻,却乱了节奏。
解知薇慢悠悠松开他的手腕,抬手抚上他的侧脸。
昏暗的光影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利落疏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媚。
她明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却硬生生让密闭的帐篷里,气氛变得黏糊又暧昧。
他不受控制的偏过脸。
“躲什么?”
她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软地拂过耳畔,带着一点点笑意,漫不经心的,却格外勾人。
张海峰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仍旧垂着眼,声音低得近乎细若蚊吟:“没躲。”
这话太过老实,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解知薇看得有趣,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很清楚小哥的性子——外冷内热,看着清冷不好接近,实则纯情得很。
一点点撩拨就能全线崩盘,偏还要强装镇定,乖得让人心软,又好逗得很。
她微微俯身,刻意凑近了些,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咫尺之间,光影缠绵。
“小海哥哥,没躲怎么不看我?”
张海峰的身体瞬间又僵了几分,脊背绷得更紧,原本只是泛红的耳尖,此刻红得快要滴血。
他指尖微蜷,垂在身侧,克制又无措,明明是张家身手最出众的子弟,此刻却在方寸帐篷里,被一个人的靠近逼得手足无措。
他不是不想看她,只是怕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身体不是他的,就算灵魂是他,他也不想这么轻薄她。
想到这里他勉强稳住气息:“里面太暗。”
拙劣又老实的借口。
解知薇低低笑出了声,笑意清甜,落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哦?”她拖长了一点尾音,带着戏谑的纵容,“是暗,还是不敢?”
她说着,抬手,指尖轻轻、缓慢地擦过他发烫的喉结。
指尖微凉,触到滚烫温热的皮肤时,张海峰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细碎的电流扫过全身,浑身都泛起细密的麻意。
那一下触碰极轻,转瞬即逝,却足以击溃他表面的镇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