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张海楼看得眼角抽搐,忍无可忍地啐出一口嘴里的细沙。
语气满是嫌弃和无奈:“你可别在这睁眼说瞎话、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要不是明仔及时丢手雷封死洞口,刚才墓穴里的东西涌出来,你早就被那些虫子啃成筛子了,还能在这安然无恙地耍赖?”
马日拉立刻停下打滚,猛地抬头,满脸不信地嗤笑一声:“呸!你可别忽悠我!哪来的什么虫子?我们刚才一路从墓穴里跑出来,全程畅通无阻,连根虫毛都没看见!”
她说完还转头看向旁边从沙子里坐起来,一脸呆滞的黎簇,理直气壮地问:“儿子,你说是不是?咱们刚才是不是啥都没碰见?”
黎簇还没从接连的变故中缓过神,脑子懵懵的,下意识顺着话点了点头,
“嗯……确实没看见什么虫子。”
“你有儿子了?”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旁边黎簇老实巴交的应答,一道是张海楼极致错愕的惊呼。
张海楼整个人都懵了,瞳孔地震,脑子里飞速复盘。
她这个失踪十年的人,凭空冒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冒出个这么大的儿子?
那他不是也……
刚觉得自己喜当爹的张海楼,还来不及脸红,当看到她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自己,瞬间回过神来。
等等不对,这个黎簇看着明明都十八九岁了,年龄根本对不上!
短短一秒,他瞬间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糊涂,差点就被这满嘴胡话的坏女人带进沟里了!
而此刻的黎簇,刚点完头,余光就瞥见张海楼那副三观炸裂、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清醒,吓得赶紧疯狂摇头,急声辩解:“我不是!我不是他儿子!别误会!”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良心啊!”马日拉立刻挑眉,猛地从沙堆里跳起来。
抬手就轻轻一巴掌拍在黎簇的后脑勺上,语气故作委屈,“刚才还乖乖认亲喊人,现在安全了不用我护着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是吧?小白眼狼!”
“你……”
黎簇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拍得脑袋一懵,眼前瞬间发黑。
指着马日拉,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呢,就身子一晃,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一倒,激起了满地的黄沙。
……当场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四个还站着的男人,不约而同,错愕的看着她:合适吗?
马日拉淡定地抬手抹掉脸上的黄沙,仿佛刚才耍赖撒泼、捉弄少年的人不是她。
转头看向面色沉静的无邪,语气瞬间恢复正经:“好了,说正事,底下墓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孵化出东西了?”
无邪垂眸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昏迷倒地、毫无动静的黎簇,眼底波澜不惊。
心情好了不少,刚刚被她抛下的郁气瞬间消散。语气清冷平缓,缓缓道出真相:“还记得我们刚进入墓道时,墙壁上那些一闪而过的奇异流光吗?”
不等众人追问,他继续说道:“那根本不是石壁矿石的自然反光,是前人涂抹在岩壁上的虫卵。这种虫卵极耐高温,墓穴深处温度升高后,虫卵就会大批量孵化,孵化出来的东西极具攻击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杀伤力极强。”
“合着是沙漠行军蚁啊?”
马日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几个满身狼狈、侥幸逃生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那你们几个运气是真够邪门的,偏偏就你们撞上了,我们一路倒是干干净净,半点没沾边。”
这话听着是感慨,实则句句都在暗戳戳吐槽他们倒霉。
无邪抿着唇无奈地看着她,懒得接话,心里门儿清,这女人分明就是在拐弯抹角嘲讽他们。
“行了,信息问清楚就赶紧走吧。”马日拉拍了拍裤子上的黄沙,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想再多待一秒,“忙活了整整一天,天都快暗了,再不走都赶不上吃晚饭了。”
说完她抬脚就率先往前走去,洒脱又随性。
至于身后昏迷在地的黎簇,自然有队伍里的人主动收拾残局,稳稳背起,无需她多费心。
最后黎簇被明仔背上了。
走了没多久,马日拉不干了,“不行了,哎呀年龄大了,腿脚都不好了,走不到了啊,再没人背,只能埋在沙漠了。”
就算知道她是装的,张海楼依旧热情的接话,“我背你,谁叫我人好啊!”
马日拉眯着眼看他,很快乐呵呵的点头,“那就……谢谢小兄弟了,好心人呐!”
只要有人背就行,她不挑。
无邪脸色不好,看了一眼献殷勤的碎嘴子,哼了一声,率先往前走了。
狗腿子。
……………
张海楼手脚麻利得很,几步上前半蹲在黄沙里,脊背绷得笔直,一副任劳任怨的靠谱模样。
嘴上还不忘唠叨两句:“赶紧上来,我这后背结实得很,别说走这点路,背着你横穿这片沙漠都没问题。”
漂亮孔雀一脸嘚瑟的想要展示自己的力量。
马日拉半点不客套,身形轻巧地往前一跃,稳稳落在他背上,双手随意搭着他的肩头,姿态懒散又惬意,活像个坐享其成的大爷。
她重量落下来的瞬间,张海楼脊背微沉,心里却莫名一甜,方才被她带着旁人跑路气到的郁闷情绪彻底烟消云散,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
他刻意放慢步伐,稳稳跟在队伍中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摆明了要跟无邪较劲。
“哎呀舒坦……”
不用自己走,舒服得马日拉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晕欲睡。
前方的无邪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耳尖微僵,侧脸线条冷硬得厉害。
黄沙被风卷着簌簌滚动,暮色铺满天际,橘红的霞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攒起来的薄凉。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沉,周身低气压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周遭的风沙都似跟着冷了几分。
一旁背着黎簇的明仔看得暗暗心惊,悄悄偏头跟身侧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醋味儿,简直比沙漠的热风还呛人,隔着十米远都能浓得化不开。
走在最后的张海峰,神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喜乐,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骨却紧紧捏着。
(?? ?? ??) 他以为……她会选择自己。
(?????????? )马日拉:你是不是傻,背着人走不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