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彻底消散,楼道里归于死寂,连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慌乱骤然卸去,解知薇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软瘫靠在他肩头。
脊背绷起的弧度缓缓松弛,细密的喘息浅浅起伏,带着未散的轻颤。
眼底蓄着的水汽迟迟未落,又羞又恼的红晕铺满整张白皙的脸颊,连耳尖都红得透彻,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烧透肌肤。
刚才那一场无声又偏执的较劲,远比以往正常的纠缠更磨人。
提心吊胆的克制、生怕外泄的慌乱、还有他刻意为之的较劲,层层叠叠缠在一起,扯得她心神尽数纷乱,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麻。
她咬着他肩头的齿尖缓缓松开,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点浅浅的、柔软的齿痕,算是方才所有委屈与羞愤的收尾。
她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气若游丝的嗔怨:“黑瞎子,你故意的。”
全程看她手足无措、慌张遮掩,看她绷紧身子隐忍克制,分明就是他早就算好的把戏。
身下的男人依旧沉默,没有应声。
方才泛红暗沉的眼眸,此刻褪去了偏执的较劲,只剩浓稠得化不开的暗涌,沉沉覆在她脸上,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那目光太过灼热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纵容,还有一丝被打断过后、迟迟未消的郁结,牢牢锁着她的眉眼,不肯挪开半分。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掌终于松了力道,不再是方才禁锢式的强势,转而变得温柔安抚。
温热的掌心轻轻熨贴着她腰侧泛红的肌肤,指尖缓慢、轻柔地摩挲着,一点点抚平她浑身紧绷的颤意。
动作慢得要命,却偏偏暧昧到极致。
“谁让我们大小姐,藏我藏得这么紧。”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裹着夜色的沉郁与淡淡的委屈,带着几分幼稚的赌气。
他低头,薄唇轻轻蹭过她方才咬过的肩头,而后缓缓上移,掠过她泛红的颈侧,动作轻浅温柔,没有半分逼迫,只剩小心翼翼的缱绻。
“被人撞见,很丢人?”
解知薇闻言心头微滞,抬眼撞进他暗沉执拗的眼底。
原来他方才所有的故意较劲、无声纠缠,不是一时兴起的捉弄,只是介意她方才慌张遮掩的模样,介意自己在她这里,是需要藏起来的存在。
看清他眼底那点别扭又偏执的心思,她心底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余下的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与无奈。
这人向来如此,看似散漫不羁、万事无所谓,可偏偏在她身上,偏执又敏感,连这样细碎的小事都要暗自较真,用最笨拙的方式闹着别扭。
夜色温柔,床帐柔软,一室静谧无声。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拉扯,慢慢沉淀为绵长温柔的缠绵。
解知薇垂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掩去眼底所有的羞赧。她不再跟他置气,也不再躲闪退让,微微俯下身,主动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将所有慌乱与疲惫尽数安放。
“不是丢人。”
她气息浅浅,轻声解释,软糯的嗓音混着未尽的沙哑:“只是不想麻烦。”
她不怕被人撞破,只是不想滋生不必要的事端,徒增许多无谓纠葛。
黑瞎子听懂了她话里的顾虑,眼底的沉郁缓缓散去,染上细碎温柔的笑意。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一点点拭去她眼底残留的湿意。
“行。”
他低低应着,语气顺从,却又带着笃定的占有。
“那下次,我悄悄来。”
不让她为难。
解知薇白了他一眼,今天还不算悄悄的来?
黑瞎子笑了一下,也不解释,只是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锁住属于自己的方寸温柔。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意融融,呼吸缓缓交织在一起。
喧嚣落尽,万般缱绻,尽数归于彼此相拥的静谧夜色里。
…………
楼道的灯光冷白死寂,映得空旷长廊愈发清冷。
汪灿立在解知薇的房门外,指尖还悬在门板上,迟迟没有落下第二次叩响。
四下静得离谱。
没有应答,没有动静,厚重的门板像一道冰冷的壁垒,死死隔绝了里面的所有光景,却拦不住那些隐约溢出的、细碎的声音。
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清晰得让他心口骤然起火。
他站在原地,周身气场冷得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戾气与不甘,胸腔憋着一口郁气,几乎要炸裂开来。
被捷足先登了。
这个认知狠狠砸在他心头,酸意与怒意交织,疯狂翻涌,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今夜特意晚来,本是想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来找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多看她一眼也好。
可到头来,竟被哪个不知来路的男人抢先一步。
哪个不要脸的野男人,敢藏在她的房间里,霸占她的深夜温柔。
汪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线绷得凌厉僵硬,周身寒意凛冽,将温柔夜色彻底碾碎。
他素来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心底的偏执与妒火再也压不住,一寸寸吞噬了所有理智。
既然门敲不开,里面的人温存正酣,他便懒得再做多余的打扰。
汪灿薄唇紧抿,眼底覆满沉沉阴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抬步,踏着冷白的灯光,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另一头。
步伐沉而冷,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躁意与憋屈。
短短数十米的长廊,他走得满心烦躁,浑身的戾气散不去,心底的酸涩堵得密不透风。
抬手带上门的瞬间,“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所有灯火与声响,也彻底困住了一室翻涌的妒火与偏执。
房间空荡清冷,和隔壁的温热缱绻截然不同,冷得让人发慌。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色,径直迈步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被骤然拧开,冰凉刺骨的水流倾泻而下,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水狠狠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肌理漫遍全身,试图压下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无名妒火。
他抬手掬起一捧又一捧冷水,反复冲洗着脸颊,想冲刷掉心底所有纷乱的杂念,驱散耳边挥之不去的幻听。
可越洗,脸颊的温度越是不降反升。
冰冷的水流淌过眉眼、下颌,顺着脖颈滑落,肌肤表层是刺骨的凉,可皮下的温度不断攀升,滚烫的热度蔓延至整张脸颊,让他整张脸红得刺眼,是被妒火与燥热生生烧出来的红。
镜子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模糊映出男人冷沉又失态的眉眼。
平日里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人,此刻眼底翻满躁意,瞳孔暗沉猩红,眉眼间尽是隐忍的偏执与不甘,再也没了半分平日的淡漠从容。
无论冷水如何冲刷,心底的燥热分毫未减。
耳畔更是挥之不去。
隔着一堵薄薄的墙,隐约的、女子细碎动情的轻响反反复复回荡在耳边,温柔缱绻、微弱却致命,像是故意缠上来的魔咒,钻进耳膜,扎根心底,反复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清楚那是幻觉,却又真实得可怕。
是独属于解知薇的、柔软又动人的声息,是他从未听过、却被旁人独占的模样。
一墙之隔。
她的温柔,她所有不为人知的柔软,尽数属于那个捷足先登的男人。
唯独不属于他。
汪灿撑在洗手台台沿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腹碾过冰凉的台面,刺骨的凉意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镜中人眉眼沉沉,红透的脸颊衬得眼神愈发阴戾偏执,隐忍的怒意与不甘层层堆叠。
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肆意疯长,低吼声…淹没在流水之间……
.............
【(??- .??)……宝子们,墙角听爽了么!催更点一点呗!】